第572章 槐下余温与灶火摇影(1/2)
光门的光晕在脚边碎成星屑时,林辰的后脚跟撞上块凸起的青石板,疼得他踉跄了半步——低头才发现,脚下是村里那条走了十几年的土路,雨后的泥泞混着艾草香,沾在靴底沉甸甸的。怀里的婴儿咂了咂嘴,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,指腹蹭过布料上磨出的毛边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“辰哥!”村口老槐树下传来喊声,阿娘的蓝布围裙在树影里晃了晃,手里的木瓢正往石槽里舀猪食,“可算回来了!锅里的玉米饼子刚出锅,再晚些就要凉透了。”她说话时,瓢沿的水珠滴在石槽边的青苔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,惊飞了几只扒着槽沿的麻雀。
林辰的喉结动了动,刚要应声,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阿古拉拎着藤篮从光门里踉跄冲出,篮底的星沼藤种子撒了一路,落在泥地里立刻冒出细白的根须,顺着土缝钻进去。他膝盖上还沾着枯骨渊的黑土,与村里的黄泥巴混在一起,像幅被揉皱的画。“婶子!”他隔着老远就扬手,篮里的光蝶标本撞到藤条,发出细碎的“叮叮”声。
叶语者的姑娘们跟着走出光门,年长的那位刚踩稳地面,就被田埂边的蒲公英绊了脚,伸手扶住身旁的稻草人——那是去年秋收时扎的,草帽下的布条被风吹得猎猎响,蹭得她手背上落了层麦糠。年轻姑娘慌忙去扶,指尖触到对方沾着草汁的衣袖,两人手腕相碰时,竟有细小的绿芽从接触处冒出来,顺着衣袖往上缠,开出米粒大的白花。
“这草怎么还成精了?”年轻姑娘低呼,抬手去拨,却被年长的按住手,“别碰,是星沼藤的伴生草,跟着咱们从那边带来的。”她说话时,唇角沾着片蒲公英绒毛,被风吹得颤巍巍的,像停了只白蝴蝶。
暗族战士们扛着石轮族工匠出现在光门边缘,工匠的膝盖显然肿了,正龇牙咧嘴地骂着什么,唾沫星子溅在战士的脖颈上,对方却没躲,只是抬手把他往上托了托,铁甲的边缘蹭过工匠的衣角,磨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他们身后的光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最后一缕光晕掠过老槐树的枝桠,在树干上投下道转瞬即逝的光斑,像谁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先去我家歇歇!”林辰回过神,拨开婴儿抓着衣襟的小手——小家伙不知何时已醒了,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老槐树,手指往树杈的方向够,那里挂着个掉了漆的秋千,是他小时候缠着阿爹做的。林辰抱着婴儿往家走,靴底的泥块时不时蹭在青石板上,留下串歪歪扭扭的印记,像条贪吃的小蛇。
阿娘已把玉米饼子端上桌,粗瓷碗里盛着野菜汤,热气氤氲中,她的白发在鬓角泛着银光。看见工匠被扶进来,她立刻放下碗往灶房跑,围裙带子扫过灶台边的陶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“我去烧点热水,再拿点活血化瘀的草药来!”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火星溅在灰堆里,映得她布满老茧的手背忽明忽暗。
工匠被安置在炕边,刚想伸直腿,却疼得倒抽冷气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年轻的暗族战士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——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,沾着的碎石子嵌在肉里,战士用随身的小刀轻轻挑出石子,刀尖碰到皮肉时,工匠的小腿猛地抽搐了一下,脚趾蜷成了团。“忍忍。”战士的声音很低,指腹按住工匠的膝盖两侧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去,带着铁甲残留的余温。
叶语者的姑娘们在院子里整理藤篮,年长的正把光蝶标本摆到窗台上,阳光透过蝶翅,在土墙上投下斑斓的光斑。年轻的蹲在门槛边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枯骨渊的地图,画到银蛇消失的位置时,树枝突然断了,断口处渗出些微黏的汁液,滴在泥地上,竟长出棵迷你的小树苗。
林辰抱着婴儿坐在炕沿,小家伙的手指戳着他的下巴玩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光门的金粉。他低头时,看见自己衣袖上沾的星尘正慢慢融进布料,留下片浅淡的光晕,与阿娘缝在袖口的补丁重叠在一起——那补丁是用他小时候穿旧的袄子拆的,上面还能看到幼稚的绣线痕迹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