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槐下余温与灶火摇影（2/2）

“辰哥，你看这是什么？”阿古拉突然举着块水晶跑进来，正是在土坑里发现的那块，此刻光蝶已从里面飞出，正绕着婴儿的头顶盘旋。水晶的断口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，落在阿古拉的手背上，映得他虎口处的疤痕格外清晰——那是去年打猎时被野猪獠牙划的，当时流了好多血。

婴儿被光蝶吸引，咯咯地笑出声，小手在空中乱抓，抓到了林辰垂在胸前的穗子，用力一拽，把他脖子拽得微微后仰。林辰顺势靠在炕头的旧棉絮上，棉絮里的荞麦壳硌得后背有些痒，却懒得动——鼻尖萦绕着玉米饼的麦香、阿娘身上的柴火味，还有光蝶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淡淡清香，这些熟悉的气息像温水，慢慢漫过心口。

灶房里，阿娘正用火钳拨着灶膛里的柴火，火星子溅到她的布鞋上，她浑然不觉，只是望着锅里翻滚的草药汤出神。汤里飘着的艾草和红花，是今早刚从田埂边割的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锅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，鬓角的白发被蒸得微微卷曲，像沾了层细雪。

“婶子，我来烧火吧。”年轻的叶语者姑娘走进灶房，刚要伸手接火钳，却被阿娘拦住。“你这细皮嫩肉的，别烫着。”阿娘把火钳塞回她手里，自己拿起旁边的粗布擦碗，碗沿的瓷磕碰到一起，发出清脆的“当当”声，“你们从外面回来，定是受了不少苦，多吃点饼子补补。”姑娘的指尖触到发烫的火钳，下意识缩了一下，却还是握紧了，掌心很快沁出细汗，在铁钳上留下淡淡的湿痕。

院子里，暗族战士们正帮着修补被光门能量震松的篱笆，长戟的绿焰早已熄灭，戟尖用来挑铁丝时，偶尔蹭到木杆，留下浅淡的刻痕。石轮族工匠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们忙碌，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打开是半块没吃完的星铁锭——在村里的阳光下，锭子不再泛着冷硬的金属光，反而透着点温润的色泽，像块普通的顽石。

林辰抱着婴儿走到院子里，小家伙的目光被篱笆外的小鸡吸引，咿咿呀呀地叫着。他顺着婴儿的视线望去，几只芦花鸡正在啄食地上的星沼藤种子，吃了种子的鸡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起来，在低空盘旋了两圈才落下，鸡毛飘了一地，沾着草叶和泥土。阿古拉看得直笑，弯腰去捡鸡毛，指尖刚碰到一根，鸡毛就化作了光粒，钻进他的掌心，留下个浅金色的印记。

“这趟回来，倒带了些稀奇玩意儿。”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，鳞纹印记虽已淡去，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，像银蛇最后的气息还留在那里。他抬头望向老槐树，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，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，铁链与树杈摩擦的“吱呀”声，和灶房里的柴火声、姑娘们的笑声、婴儿的咿呀声混在一起，成了世间最安稳的调子。

灶台上的草药汤已咕嘟冒泡，阿娘用木勺舀起一勺，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她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镜片后的眼睛望着院子里的年轻人，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盛着满满的光。汤勺碰到锅沿的瞬间，林辰仿佛看见枯骨渊的废墟上，新生的藤蔓正顺着光门残留的能量往上爬，而村里的槐树新叶，正一片接一片地舒展，把影子投在他们走过的土路上，又长又暖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