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锚链牵星,潮痕拓纹(1/2)

退潮后的礁岩裸露出青黑色的骨架,像被大海啃过的骨头。林辰赤足踩在岩面上,盐粒嵌进趾缝,带来阵尖锐的痒,他蜷了蜷脚趾,脚心的汗混着海水往下淌,在岩面拓出串歪歪扭扭的印子——那印子很快被晨雾晕开,却在雾散后显出淡淡的银绿,与少年掌心的纹章圆隐隐相契。

少年趴在锈锚的锚爪上,膝盖硌在锚链的凹槽里,疼得他小腿肌肉突突跳。他伸手去够锚尖缠着的星沼藤,指尖刚触到干枯的藤皮,藤条突然“啪”地弹开,抽出根嫩绿的新芽,扫过他的脸颊,痒得他打了个喷嚏,鼻涕泡在鼻尖颤了颤,又被他吸了回去。

光沼遗民的老者蹲在船骸旁,用藤杖撬开块朽木板。木板边缘的木刺扎进掌心,血珠沁出来,他却浑然不觉,眼睛死死盯着板心的纹路——那纹路在晨光里慢慢舒展,显出艘三桅船的轮廓,船帆上的共生纹正与锚链的铁纹共振,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,震得他耳郭发麻。

暗族少年们的长戟斜插在沙地里,戟尖的绿焰被海风舔得歪歪扭扭。最壮实的少年突然按住戟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——他看见沙面下有东西在动,像无数细小的银线往船骸方向聚。长戟往下刺的瞬间,沙地里爆出团青雾,雾里滚出堆铁环,环内侧的锈迹中,竟嵌着半片叶语者的蝶翅,翅脉上的银线正与戟身的藤纹相缠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正用银线修补光蝶灯笼,最年轻的姑娘突然“呀”地低呼——她的指尖被灯笼架上的木刺扎破,血珠滴在翅膜上,竟晕出朵小小的花。花茎顺着银线往上爬,缠上她的腕骨,带来阵细密的麻,像有只蚂蚁顺着血管跑。她想甩开,却发现花影已拓在皮肤里,与耳后的银花印记连成了线。

阿古拉扛着捆星沼藤走过,藤叶扫过船骸的铁锚链,“哗啦”带起串铁环。他的肩膀被藤条抽得发红,却咧开嘴笑,露出被海风刮出裂口的牙床——铁环滚到脚边时,突然自动扣成圈,圈住他的脚踝,凉得像块冰,冻得他脚趾蜷成了团。

林辰弯腰捡起枚铁环,环内侧的锈迹在掌心慢慢化开,露出底下的共生纹。他的拇指摩挲着纹路上的凹槽,那里还残留着海水的腥气,刺激得鼻腔发酸。突然,铁环“咔”地合住,夹得他指腹发麻,再松开时,环内侧已拓上他的指纹,与共生纹嵌成了个完整的圆。

少年趴在锚爪上看得入神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锚尖的嫩芽上。嫩芽猛地蹿高半寸,藤尖卷住他的耳垂,轻轻一拽——他“嗷”地跳起来,脚底板踩在岩缝里的贝壳上,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,却死死攥着锚链不肯撒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晨雾突然变浓,像被谁泼了桶牛奶。礁岩上的银绿膜开始发光,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影子的指尖在雾里相触,竟冒出串火星。老者的藤杖往地上顿,杖头的铁环“叮铃”作响,火星落在雾里,炸开成无数小光蝶,每只蝶翅上都有半片共生纹。

“快看船骸!”暗族少年的喊声在雾里打了个旋。船骸的朽木缝隙里渗出银绿汁液,顺着木纹往上爬,在船帆的位置画出片虚影——光沼族的织工正在纺星沼藤线,石轮族的铁匠在锻打锚链,叶语者的姑娘们用银线将蝶翅缝在帆上,暗族的壮汉扛着木桶往船舱里搬淡水,所有的动作都慢得像在梦里,却看得人眼眶发烫。

林辰的手背被光蝶的翅尖扫过,留下道淡青的痕。他看着船骸虚影里的人们,喉咙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——那些人的动作、神情,竟与他们此刻的模样隐隐重合。少年突然扑进他怀里,小手拍着他的胸口,掌心的纹章圆烫得像块烙铁,烫得他肋骨都在发颤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突然一起举起光蝶灯笼,灯笼的光在雾里凝成道光柱,照向海面。光柱里,无数光蝶正往远处的群岛飞,每只蝶翅都托着枚铁环,环上的共生纹在雾里闪闪发亮。最年长的姑娘抬手去够光蝶,指尖与蝶翅相触的刹那,耳后的银花印记突然发烫,烫得她脖颈都泛起了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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