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帆承光痕,桨拓潮纹(1/2)

晨雾在浪尖碎成银粉时,林辰站在新造的船首,掌心按在橡木桅杆上。木材的纹路里还嵌着星沼藤的汁液,凉丝丝地往指缝钻,激得他指腹微微发颤。桅杆顶端的共生纹铁牌被海风扫得“叮当”响,铁牌上的光沼稻穗纹正与石轮铁锤纹相擦,火星落在帆布上,烫出细小的洞,洞里钻出银绿的须,像给帆布镶了圈活的边。

少年蹲在船舷边,赤着的脚浸在海水里,浪尖舔过他的脚踝,激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他的小手抓着船舷的铁环,环内侧的共生纹拓在掌心,痒得他咯咯笑,脚趾在水里蹬出串串气泡,气泡浮到水面炸开,溅起的水珠里,浮出光沼族的船纹与暗族的战徽,像两尾相缠的鱼。

光沼遗民的老者坐在舱门口,藤杖斜靠在膝头,杖头的铁环随着船身晃动,在甲板上滚出浅痕。他的指节摩挲着杖身的藤纹,那里还留着昨夜拓下的航图印记,指腹的老茧蹭过印记上的群岛轮廓,突然泛起热意,烫得他往船尾挪了挪——尾舵的木柄上,石轮族的锻造纹正与他掌心的温度相契,纹路上的凹槽里,渗出点银绿汁液,像滴凝结的海雾。

暗族少年们的长戟斜插在船舷两侧,戟尖的绿焰被海风撕成缕,飘向海面。最壮实的少年正用戟杆调整帆绳,绿焰顺着绳结往上爬,在帆布上烧出道浅痕,痕里浮出暗族的星图,图中最亮的那颗星,正对着桅杆顶端的铁牌。他的虎口被绳结勒出红痕,却越攥越紧,后颈的藤环印记发烫,烫得他脖颈微微发僵,耳后却传来叶语者姑娘们的轻笑,像浪涛里浮着的银铃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坐在甲板中央,正用银线将光蝶翅膜缝在帆布的破洞上。最年长的姑娘穿针时,银线突然自行穿过翅膜,在布面织出朵纹章花,花瓣的光映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细碎的影。她的指尖被银线勒出浅沟,渗出的银液滴在花芯里,花突然往四周扩,将附近的暗族战徽、石轮铁纹都圈了进去,像给帆布盖了个流动的章。

阿古拉扛着捆星沼藤走进船舱,藤叶扫过舱壁的木板,“沙沙”声里,木板上的共生纹突然发亮,照亮了藏在角落里的铁盒。他的肩膀被藤条抽得发红,却在看到铁盒的瞬间咧开嘴笑,露出被海风刮裂的牙床——盒盖上的纹章圆正与少年掌心的光共振,盒身的锈迹在共振中慢慢剥落,露出底下的光沼族船歌,歌词顺着木纹往上爬,在舱顶拼出片星空。

船行至深海时,海面突然泛起青蓝,像块被阳光照透的玉。林辰扶着桅杆往远处望,海天相接处,浮着片发光的藻,藻叶上的纹路与船帆的纹章花严丝合缝。他的后颈突然发麻,铁蕊的潮意顺着脊椎往下淌,在腰侧聚成小小的水洼,洼里的倒影中,他们的船正与无数光船的虚影并行,每艘船的帆上,都拓着不同的共生纹,像片移动的星图。

少年突然指着海里的发光藻,小身子往船舷外探,吓得林辰一把拽住他的后领。他的小手还在往藻的方向够,掌心的纹章圆与藻叶的光相触,藻突然往船的方向涌,在船底织出张透明的网,网眼间的银线缠着暗族的绿焰、叶语者的银蝶,像给船装了层活的底。少年的脚底板被甲板的木纹硌得发红,却仍踮着脚看,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落在网眼里,激起圈银绿的涟漪。

老者的藤杖往舱门的铁环上敲了敲,“当”的声,舱底传来“咔嗒”的轻响。他弯腰去看,舱板的缝隙里钻出条银绿的鱼,鱼尾扫过石轮族的锻造纹,纹路上的铁屑突然活了过来,顺着鱼身往海面游,在水里拼出条发光的航线,直指群岛的方向。他的膝盖被舱门磕得生疼,却笑得直不起腰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航线,像落进了片碎星。

暗族少年们的长戟突然同时颤动,戟尖的绿焰往海面洒下光粒,光粒落在发光藻上,藻叶突然往两侧分开,露出底下的暗礁。最年轻的少年猛地转动帆绳,船身擦着礁岩驶过,礁石上的古纹被船舷的铁环蹭得发亮,显露出光沼族的航标——原来这些暗礁,都是三百年前的人们埋下的“指路石”。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却在看到航标的瞬间松了口气,后颈的藤环印记凉了些,像被海风吹散了热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突然一起举起光蝶灯笼,灯笼的光在海面投下片暖黄,将附近的鱼群都引了过来。鱼鳞片上的银线与灯笼的银线相缠,在船尾织出条光带,光带里的鱼群正往群岛的方向游,像支引路的队伍。最年轻的姑娘伸手去摸条靠近的鱼,鱼鳍扫过她的指尖,留下道淡青的痕,痕里浮出叶语者散落在群岛的族人印记,像串会游动的信。

阿古拉蹲在舱门口,用星沼藤修补被海浪冲裂的舱板。藤条穿过木板的刹那,裂缝里渗出银绿汁液,将藤与木粘成一体。他的指尖被木刺扎出血,血珠滴在汁液里,竟长出朵小小的花,花瓣是星沼藤的绿,花芯是石轮铁的黑,像舱板在笑着结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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