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2章 根须缠轨,芽尖破雪(2/2)
山坳里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冻土塌陷出个大坑,坑底涌出泛着银光的水,星轨印到了坑边突然拐了个弯,顺着水流往山下淌。铁匠扛着铁锤就往下冲,靴底踩在水里,溅起的水花在他腿上冻成冰甲,他却吼得更响:“别让它跑了!”暗族少年们紧随其后,星镜在手里晃得像要飞出去,镜片反射的光在水面上跳,引得那些银绿色的根须疯了似的往光里钻。
叶语者的姑娘们把所有翅膜碎片全铺在观测台上,银线连成一片光网,网眼落下的光落在根须上,根须就像被驯服的小蛇,乖乖地顺着光网的纹路爬。一个姑娘的发簪掉在光网中央,簪头的宝石突然亮起,根须竟顺着簪子往上缠,在簪头织出个小小的星轨结,引得姑娘们都解下发饰,一时间,玉佩、银梳、骨簪全落在光网上,根须顺着这些物件往上爬,织出的结各有各的花样,却都带着星轨的纹路。
林辰站在光网边缘,看着根须从自己的靴底钻过,缠上脚踝,又顺着裤腿往上爬,在腰间织出个松松的环。他低头摸着环上的纹路,突然想起昨夜星轨仪转动时的震颤,原来那些冰冷的铜齿转动的声音,早被根须当成了生长的口令。远处的大坑里,银光越来越亮,根须织成的网正往水里沉,水面上飘着无数光蝶,是之前从他睫毛上飞走的那些,此刻正围着网打转,像在引路。
铁匠在坑边大喊着指挥少年们搬石头压网,他自己则抡起铁锤,往根须最密的地方砸去,每砸一下,根须就往水里缩一寸,溅起的银绿色水花落在他脸上,冻成冰珠,他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。叶语者的姑娘们举着光网往下放,银线垂在水里,像无数根琴弦,根须顺着弦往上爬,竟弹出叮叮当当的声,像在奏乐。
林辰的指尖抚过腰间的根须环,环突然收紧,勒得他小腹微微发紧,随即又松开,根须慢慢退回土里,只在他裤腰上留下圈浅绿的印。他抬头望向山坳,大坑里的水已经漫过根须网,星轨印在水面上铺开,像片发光的荷叶,而那些光蝶正落在“荷叶”上,翅膀扇动的声音,竟和星轨仪铜轮转动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暗族少年们举着星镜记录这一幕,星镜的镜片上凝了层水雾,他们用冻得发红的指尖去擦,擦出的水痕刚好和星轨印重合。铁匠的铁锤还在“哐哐”地敲,叶语者的银线在风中“嗡嗡”作响,根须钻进土里的“沙沙”声,光蝶振翅的“扑扑”声,混在一起,像首写给星轨的歌——比铜轮更鲜活,比光桥更绵长。
林辰低头看了看掌心,那枚浅绿的星轨印还在,被根须蹭过的地方微微发烫。他知道,这章的星轨,不再是刻在铜轮上的死刻度,而是钻进土里、缠在腕间、融在水里的活物——是他们所有人的脚印、指尖的温度、发间的光粉,织成的新轨迹。
风从山坳里吹上来,带着水汽和根须的清香,吹得观测台的木栏“吱呀”作响,栏缝里钻出的新芽蹭着他的手背,痒得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