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光蝶引路,锈轨生花(1/2)

林辰的靴底碾过冻土下的根须网,那些银绿色的纤维被踩得咯吱作响,像踩碎了满地的玻璃丝。他弯腰拽住一根缠在铁匠裤腿上的粗根,指尖刚触到根须分泌的黏液,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手——黏液在掌心凝成颗透明的珠,阳光下折射出星轨仪铜轮的纹路,他下意识地用指腹碾了碾,珠壳破裂的瞬间,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暖意顺着指缝往小臂爬,爬过肘部时,臂弯的肌肉突然绷紧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
山坳的大坑里,银绿色的水正顺着根须织成的网往上漫,暗族少年们举着的星镜镜片上,星轨印在水面的倒影突然扭曲,折射出的光打在雪地上,竟烧出一个个旋转的光涡。“快把光网往下压!”铁匠的吼声混着冰裂的脆响,他抡起铁锤砸向坑边的岩石,石屑飞溅中,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进水里,溅起的水花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,冻成细冰碴,他却浑然不觉,喉结上下滚动着,把涌到嘴边的喘息咽了回去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正踮脚往光网边缘递发饰,其中一个姑娘的银梳不慎掉进水里,梳齿刚触到水面,根须就像疯了似的往梳齿里钻,转眼间织出个镂空的星轨结。她伸手去捞,指尖刚探进水里,就被一股力道往深处拽,另一个姑娘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,两人的指节在拉扯中捏得发白,指甲缝里渗进的泥水顺着掌纹往下淌,在光网上晕开褐色的痕。“它在借物件长身体呢!”被拽的姑娘突然笑出声,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兴奋,“你看梳齿间的结,和我发间的银线纹路对上了!”

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见银梳的星轨结与姑娘发间银线的盘法如出一辙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圈浅绿的印,突然想起昨夜星轨仪转动时,铜轮齿牙卡进的角度——原来根须早把他们每个人的痕迹都记在了纹路里。这时,手腕突然被轻轻一缠,是根细如发丝的新须,正顺着他的袖口往里钻,他没动,看着须尖蹭过腕骨内侧的皮肤,那里的动脉跳得有点快,引得须尖也跟着颤了颤。

“光蝶往林子深处飞了!”暗族少年的喊声划破水面的嗡鸣,只见之前从林辰睫毛上飞走的那些光蝶,此刻正排着队往密林里钻,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,竟在空气里划出淡金色的轨迹,与雪地上的星轨印连成了线。铁匠扛起铁锤就追,靴底在泥水里踩出深深的坑,每一步都带起浑浊的水花,溅在他敞开的领口,冻成冰珠贴在锁骨上,他却猛地扯开衣襟,让凉风灌进怀里,喉间溢出声粗粝的笑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提着光网边缘的银线,跟着光蝶的轨迹往密林走,光网拖过雪地的声音像绸缎摩擦,网眼漏下的光斑落在她们的脚踝上,融化了冻在鞋帮上的冰壳,露出沾着泥的袜子。其中一个姑娘的鞋带松了,弯腰系鞋时,发尾扫过地面的根须,根须突然掀起层雪,露出底下藏着的铜制齿轮——竟是星轨仪上脱落的零件,齿牙上还缠着半片翅膜。“是之前修仪器时掉的!”她捏着齿轮站起来,齿轮的齿牙刚好卡进光网的银线结里,“咔嗒”一声扣得死死的。

林辰的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细须,须尖已经爬到他的脉搏处,随着心跳轻轻颤动。他抬头望向密林深处,光蝶的轨迹在树冠间忽明忽暗,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。脚下的根须网突然剧烈起伏,原来密林边缘的冻土下藏着片废弃的铁轨,根须正顺着铁轨的缝隙往里钻,锈迹斑斑的铁轨被顶得“哐当”作响,有的地方甚至拱起半尺高,轨枕下的碎石随着震动往四周蹦,打在靴底发出密集的“嗒嗒”声。

“这铁轨是老早运矿石用的,”铁匠用铁锤敲了敲铁轨,锈屑簌簌落在他手背上,“根须把铁轨当成新的星轨在爬呢!”他的指腹按在铁轨的锈斑上,用力一擦,露出底下锃亮的钢面,钢面上的划痕竟与星轨仪的刻度完全吻合。暗族少年们立刻用星镜对准铁轨延伸的方向,镜筒里的星轨印与铁轨重叠在一起,像张被岁月掩埋的地图。

叶语者的姑娘们把光网铺在铁轨上,银线与铁轨的锈纹交织在一起,突然迸出细碎的火花,光蝶们被火花惊动,纷纷落在光网上,翅膀的金光与银线的银光融在一起,把铁轨照得透亮。一个姑娘蹲下身,指尖沿着铁轨的接缝处摸去,摸到块凸起的锈块,抠下来一看,锈块里裹着枚铜钉,钉帽上的星纹还清晰可见——正是光桥断裂时散落的零件。“它们在修补铁轨呢!”她举着铜钉站起来,掌心的温度让钉帽上的星纹泛起红光,“根须缠着零件往铁轨里钻,像是在把碎掉的星轨拼回去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