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筹码（1/2）

三天后的深夜，桐林新天地后巷。

这里原本是商厦的货运通道，翻新后废弃不用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破损的货架。路灯坏了两盏，剩下的那盏也忽明忽暗，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下跳动的光影。

马星遥站在巷口，看着手表——十点整。

他最终还是来了。

不是要加入李鹿的计划，而是想把话说清楚。那五万块钱他带来了，装在那个黑色塑料袋里，沉甸甸地拎在手上。

他不想再卷进任何复杂的事里。

父亲的失踪、沈美的分手、李东阳的疯狂、还有那些关于时空的噩梦……够了。他只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，找个普通工作，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
至于那五万块，他决定还回去。

钱是好东西，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拿。
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
李鹿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还是那身深灰色运动装，但气色看起来比三天前好了不少——至少不再颤抖，眼睛里那种病态的亢奋也收敛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、近乎冷酷的锐利。

“来了？”李鹿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塑料袋，挑了挑眉，“怎么，钱不想要？”

“李公子。”马星遥把塑料袋放在脚边，“你们的事，我就不掺和了。这钱，还你。”

李鹿没动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有点玩味。

“我就是奇怪，”马星遥继续说，“三天前你还在校门口找我借钱，怎么转眼就有这么多钱？你爸……李东阳的小金库，真有那么多？”

李鹿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但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
“星遥啊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是太老实了。我爸那种人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藏钱的地方？办公室那个，只是他临时应急用的。真正的大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在他情妇那儿。”

马星遥一愣。

“没想到吧？”李鹿的笑意更深了，“我爸装了一辈子正人君子，背地里养了好几个女人。其中一个，在桐山郊区有套别墅。我前天去了，用我爸以前教我的方法，破解了保险柜密码。”

他伸出手，比了个数字：“这个数。”

马星遥没问具体是多少，但从李鹿的表情来看，绝不是小数目。

“有了启动资金，什么大事干不成？”李鹿收回手，语气变得狂热，“设备、材料、场地……甚至人手。”

说完，他打了个响指。

巷子更深的阴影里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
那人个子不高，走路时有点驼背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。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马星遥看清了他的长相——

废凯。

那个曾经跟在李东阳、沈飞后面，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废凯。李东阳倒台后，他就消失了，有人说他回了老家，有人说他去南方打工了。

没想到，他还在桐山。

“鹿哥！”废凯小跑到李鹿身边，点头哈腰，“您吩咐！”

李鹿拍了拍他的肩，看向马星遥：“看到了吗？谁给钱，谁就是他爹。这就是现实，星遥。”

废凯这才注意到马星遥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很快又堆起笑：“星遥，好久不见啊！”

马星遥没理他，只是看着李鹿：“你找他干什么？他能帮你什么？”

“他能帮我做事。”李鹿淡淡道，“不需要知道为什么，只要按我说的做，就能拿到钱。这种人，最好用。”

废凯在旁边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！鹿哥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”

马星遥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恶心。

他拎起脚边的塑料袋，往前一递：“钱还你。我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李鹿没接钱，而是往前走了两步，靠近马星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？”

“不考虑。”

“哪怕……”李鹿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能告诉你，你爸去哪儿了呢？”

马星遥浑身一僵。

塑料袋从他手里滑落，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散开一角，露出里面粉色的钞票边缘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马星遥的声音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