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女人（2/2）

马星遥没有回答，转身离开了仓库。

巷子里很黑，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响声。走到巷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仓库深处有微弱的光一闪而过，像是某种仪器的指示灯。

他掏出自己常用的手机，开机。

几十条未读消息涌了进来，大多是班级群里的闲聊和课程通知。其中有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：“听说你请假了，还好吗？”

马星遥盯着那条短信，拇指在回复键上悬停了几秒，最终还是锁上屏幕，把手机塞回了口袋。

他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。夜班车半小时一班，站台上空无一人。远处商场的led大屏正播放着旅游广告，画面里樱花盛开，阳光灿烂。

马星遥靠坐在行李箱上，抬头看着那片虚假的绚烂。

监视乔伊。

他想起高二那年，他们还在一个小组做课题，乔伊总是认真地把每个人的想法都记在本子上。陈树会在大家讨论累了时变魔术似的掏出几包零食。王昭虽然话不多，但每次发言都一针见血。刘小利……刘小利总是负责活跃气氛，虽然经常搞砸。

那样的日子，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。

马星遥上了车，投币，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问。

车子启动，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。

马星遥低头，又打开了那个文件袋。

照片里的女人侧脸依旧模糊。他试图在记忆中寻找相似的面孔——她到底是谁？父亲为什么要帮她？现在她又在哪儿？

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。

公交车在夜色中穿行，经过桐山二中时，他看见教学楼还亮着几盏灯——大概是高三学生在补课。他想起自己高三时也常留到这么晚，父亲偶尔会来校门口接他，两人沉默地走回家，路上买两个烤红薯。

那样的沉默，现在想来，或许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李鹿用那部老式手机发来的短信：“认真干，别松懈。”

马星遥盯着那行字，许久，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然后他关掉那部手机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。

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，公交车驶离了市区，朝着郊区方向开去。马星遥靠在冰冷的车窗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怎么李鹿今天说话结结巴巴的？

以后他还能看到什么？

他自己又会变成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