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女人（1/2）

深夜十点，桐林新天地后巷废弃仓库。

马星遥站在仓库门口，李鹿已经在货车旁等着了。路灯坏了，只有远处商场大屏幕的光晕勉强照亮李鹿的脸——那张脸现在抽搐得更加明显，嘴角歪斜，连带着说话都吃力。

“星……星遥，”李鹿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，递过来一个文件袋，“这……这些你先看。”

马星遥接过文件袋，里面是几张模糊的夜间照片。照片拍摄于桐山码头，第一张里是他父亲马翔独自站在货仓边抽烟；第二张，马翔对面多了个穿风衣的女人背影；第三张，女人侧脸一闪而过，只能看清清秀的轮廓。

“你不是说带我见我爸吗？”马星遥盯着照片，“这女人是谁？”

李鹿的脸又抽搐了一下，他揉了揉脸颊，结巴道：“你爸……外、外出办事，暂时回不来。这女人……你虽然没见过，但……和你朋友那边……关系很大。”

“朋友？”马星遥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哪还有朋友。”

李鹿深吸一口气，放缓语速：“陈……陈树。他爸，陈正。这女人……是陈正在那边的情人。”

马星遥确实吃了一惊。他听乔伊提过陈正在1938年的经历，也知道有个书店老板娘，但——

“她怎么可能在这儿？”马星遥皱紧眉头。

“不、不是那条路。”李鹿打断他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码头那儿……有个天然的薄弱点。不稳定，但偶尔……能通。”

马星遥翻看着照片，那女人始终只是个模糊的侧影。他又看向文件袋，里面还有张银行转账记录——是他自己的账户，就在昨天，入账两万元，汇款方显示为“个体经营户李某”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马星遥抬头。

“下个月的活动经费。”李鹿摆摆手，语气随意，“既然合作……总不能让你白干。”

马星遥盯着那笔钱，没说话。李鹿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的第一个任务……很简单。盯着乔伊她们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盯着乔伊、陈树、王昭、刘小利。”李鹿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她们最近……在查化工厂旧档、翻图书馆报纸……我怀疑，她们已经察觉到什么了。我需要知道……她们查到哪一步了。”

马星遥感到一阵反胃：“你要我监视她们？”

“只是……看看她们在干什么。”李鹿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，“你不也……想知道她们背着你……在查什么吗？”

这话刺中了马星遥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。是啊，乔伊她们从石窟回来后，确实经常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什么。偶尔看到他，话题就会戛然而止。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……

“她们不会信我的。”马星遥别开视线。

“不用……让她们信。”李鹿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部老式手机，“用这个……随时联系。看到什么……听到什么……告诉我就行。”

马星遥接过那部黑色的小手机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块烧红的炭。

李鹿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星遥，我们现在……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你帮我，我帮你找你爸……和那女人。公平交易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，从一堆货箱后面拖出个黑色旅行包，翻找着什么。

马星遥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文件袋和那部手机。照片里的女人侧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陈正的情人，从1938年来到2003年，父亲马翔在深夜的码头与她见面……

这一切太过离奇，却又莫名地合理。就像那些纠缠了他许久的疑问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。

“后面，”李鹿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伴随着零件碰撞的轻微声响，“抽个时间……郊区化工厂见。我给你看……装置图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