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补日子的线(1/2)
傍晚七点,孙悟空蹲在猴山的围栏边,给猴王递了颗剥好的橘子。老猴接过橘子,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,动作亲昵得像认识了很久。游客渐渐散去,夕阳把假山染成金红色,他看着猴群在笼子里互相挠痒,突然想起早上那个小孩的话——“这猴子比你像齐天大圣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是早上没吃完的馒头。掰了一小块丢给最小的猴子,小家伙抱着馒头蹿到他肩膀上,尾巴卷住他的脖子。孙悟空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早上被泼的水迹:“你们这群小崽子,也就欺负我脾气好。”
远处传来同事的喊声:“老孙,该下班了!”他应了一声,把最后一块馒头分给猴王,转身往员工通道走。路过游客中心时,墙上的电视正在放一部老电影,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屏幕上金光闪闪。他停下脚步看了会儿,直到同事催第三遍才挪动脚步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——那根棒子的重量,好像握过很久似的。
晚上八点,猪八戒在屠宰场的消毒间里干呕。流水线的腥味钻进鼻腔,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偷偷藏在口袋里的馒头早就没了。旁边的工友拍着他的背笑:“咋了老猪?还没习惯?我跟你说,这活儿干久了,见着猪肉比见着媳妇还亲。”
他摇摇头,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。镜子里的人,眼圈发黑,下巴上冒出胡茬,身上的腥味洗了三遍还在。昨晚又暴食了,在路边摊吃了三碗面,回到出租屋吐得昏天暗地,现在胃里还空落落的疼。
“发啥呆?快干活!”组长的吼声从外面传来。猪八戒抹了把脸,抓起检疫章往猪皮上盖,章印鲜红,像极了梦里见过的血。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总说“杀猪的人,手上都沾着债”,那时候不懂,现在握着冰冷的铁钩,才明白这话里的沉。
深夜十点,沙僧扛着最后一个纸箱走进电梯。客户住在18楼,电梯上升时,他盯着数字键上的“18”看了很久,总觉得这数字有点眼熟。纸箱里是台旧钢琴,重得像块石头,他的肩膀早就磨出了茧,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——父亲的医药费还差三万,这单的报酬刚好够付半个月的住院费。
客户在门口递来瓶矿泉水,他摆摆手,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是早上没来得及吃的包子。“师傅,歇会儿吧。”客户递来张纸巾,“看你这汗流的。”沙僧摇摇头,把包子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了句“谢谢”——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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