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第232章 >>(1/2)
第二百三十二章 迷宫的呼唤与荆棘之路
梭舟“潜影”像受惊的鱼一样,从那片被污染的回响区域全速撤离。
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叽米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存储模块的金属箱,脸色苍白,大眼睛里满是后怕。苏清维持着星辉力场,但眉头紧锁,显然刚才那段强制灌输的“回响”场景和存储模块里的冰冷话语,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。雷皓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双臂上的妖纹依旧不安分地搏动着,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。
陈星坐在驾驶辅助位上,看着窗外逐渐恢复正常色调的星空,心思却无比沉重。
“信标”、“样本”、“摇篮路径”……
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,交织成一张冰冷而危险的网。他们刚刚,很可能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。那个中继器,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不仅是为了破坏守夜人的监视节点,更是为了吸引和捕获可能前来探查的“样本”——或许是为了研究秩序生命的特性,或许是为了获取情报,或许…只是某种残酷的“狩猎游戏”。
而“摇篮路径”,则指向了更可怕的图谋。“织网者”也在寻找“摇篮”,它们想做什么?污染它?摧毁它?还是…将其纳入它们那扭曲的、数据化的“网络”?
“陈星大哥…我们,我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?”叽米怯生生地问,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个声音…它说‘清理协议’…它们会不会…已经注意到我们了?会不会追过来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星没有隐瞒。在宇宙中,侥幸心理往往是致命的。“但我们拿到了数据,知道了它们的意图,这就是价值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把这些信息安全带回去,交给前哨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雷皓和苏清:“而且,我们没有选择。林薇和张澈可能还在迷宫某处,我们不可能因为害怕就放弃。”
雷皓睁开眼睛,赤红的瞳孔里血丝密布,但那股狂暴之意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更深沉的凝重:“那些鬼东西…杀人的手法很干净。不是野兽的撕咬,更像…机器的拆卸。那个军官,被贯穿的时候,连惨叫都来不及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它们不是普通的怪物。”
苏清轻声道:“它们的能量…或者说存在形式,给我一种非常‘空洞’的感觉。不是邪恶,而是…漠然。就像执行一道程序,清除一些无用的数据。这种冷漠,比单纯的恶意更让人…心底发寒。”
陈星默默点头。这就是“织网者”吗?将一切生命和文明视为可分析、可重组、可清除的数据?这种完全非人格化的毁灭,确实比任何疯狂的毁灭欲都更令人绝望。
“联系前哨站,汇报情况,请求紧急返航。”陈星对叽米说。
通讯很快接通,薇拉严肃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。在听完陈星简洁但重点突出的汇报,尤其是关于符号、回响内容和存储模块最后记录后,这位干练的女军官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立刻返航。全速。进入前哨站隐匿范围前,保持最高警戒。我会通知守卫部队加强外围巡逻。”薇拉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你们带回的信息…非常重要,也可能非常危险。回来后直接到指挥中心简报室,最高优先级。”
通讯切断。梭舟引擎发出更强烈的轰鸣,开始连续短程跃迁,以最快速度脱离这片是非之地。
返程的路上,再没有遇到异常。但每个人都清楚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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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静谧之眼”前哨站,指挥中心简报室。
这里比陈星之前去过的那个大了数倍,呈环形阶梯状,中央是巨大的全息星图投影。此刻,星图上正高亮显示着“谛听-1权限(相应等级),并获得此次任务的足额贡献点奖励。但同时,我们也需要你们的进一步协助。”
他调出另一份星图,上面标记着一个区域,正是“回响迷宫”的某一部分,那里有一个微弱的、不断闪烁的红色信标。
“这是你们之前提及的,可能与你们失散同伴相关的求救信号源的大致方向。信号特征古老,但确实包含了你描述的‘希望号’核心数据编码片段。信号源位于迷宫深处,一个被标记为‘低探查优先级、高风险’的区域。”
陈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林薇!
“前哨站目前的主要力量,必须用于应对‘织网者’对监视网络的潜在系统性威胁,以及加强自身防御。我们无法组织大规模的搜救力量深入迷宫,那无异于自杀,也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意图。”斯特林指挥官说得冷酷,但现实,“但是,作为对你们贡献的回报,也基于你们自身强烈的意愿,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有限的支援:一份该区域已知(但极其有限)的拓扑结构图、一份迷宫内常见危险与现象的应对指南、一次性的高强度加密通讯中继器(有效范围狭窄且有时限)、以及必要的补给和装备升级。”
他直视着陈星:“你们可以自行决定,是否要利用这些支援,前往该区域进行搜救尝试。我必须强调,这是极高风险的行为。‘回响迷宫’内部的空间逻辑混乱,时间流速异常,物理规则偶发扭曲,还充斥着各种危险的‘回响’实体和潜在的自然陷阱。生存率,根据历史数据,低于百分之十五。即便找到你们的同伴,如何把他们安全带出来,更是未知数。”
“我去。”陈星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也去。”苏清的声音轻柔但坚定,“林薇是我们的同伴,张澈也是。我的力量在那里也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雷皓冷哼一声,活动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:“都到这儿了,难道还把那只母狐狸和小跟班扔在外面等死?去!不过,得先把老子这身乱七八糟的花纹处理一下,不然进去就是颗定时炸弹。”
斯特林指挥官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们的决定并不意外。“很好。勇气是黑暗中最珍贵的火种之一。前哨站会尽己所能提供帮助。除了上述支援,我们还可以为雷皓提供一次‘秩序净化舱’的使用机会。那是利用纯净秩序能量强行冲刷、压制混乱能量的医疗设施,对稳定他的妖力反噬或许有帮助,但过程…会相当痛苦,且无法根除污染,只能暂时压制。”
“痛苦?老子还怕痛?”雷皓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另外,关于陈星你的左臂。”斯特林看向陈星包裹着薄膜的左臂,“‘时序权柄’的损伤我们无能为力。但根据你之前询问的关于‘时之沙’样本的信息…如果你执意要尝试那种‘嫁接’或‘疏导’的设想,作为对你此次贡献和后续潜在搜救行动的额外风险投资,我可以特批,在你进入迷宫前,允许你在严格监控下,接触极小剂量的‘时之沙’样本进行研究。但你必须签署风险告知书,一切后果自负,且不能将样本带离实验室。”
这已经是极大的优待和信任了。陈星郑重点头:“我明白风险。我愿意尝试。谢谢您,指挥官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你们用行动赢得了这些。”斯特林指挥官站起身,环视众人,“行动代号:‘荆棘之路’。给你们七十二标准时进行准备——治疗、研究、装备、情报熟悉。七十二时后,无论结果如何,你们必须出发。前哨站无法为你们提供更长时间的掩护,我们的资源也很紧张。”
“明白!”
会议结束。陈星四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方向。
陈星跟随一名技术员,前往样本封存区的隔离实验室。雷皓被医疗人员带走,前往那个听起来就很可怕的“秩序净化舱”。苏清则去领取和熟悉医疗包升级件以及新的防护装备。叽米被薇拉带走,进行任务细节的数据交接和贡献点结算。
穿过层层严密的隔离门和力场,陈星进入了一间完全由乳白色能量屏障构成的球形实验室。实验室中央,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内,悬浮着一小撮——大约只有十几粒——银灰色的、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浮动流转的沙粒。
这就是“时之沙”。
它们看起来普通极了,就像最寻常的金属粉末。但陈星左臂的纹章,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,就传来了清晰无比的“共鸣”感——不是刺痛,而是一种饥渴的、想要靠近的牵引感!
“样本st-7,编号‘时之沙’。”陪同的技术员,一位戴着厚厚眼镜、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性研究员,用平板无波的声音介绍道,“采集自代号‘逝川’的时间异常点。物理性质稳定,惰性极强。特殊性质:在受到特定频率的时间能量或精神力扰动时,会表现出微弱的‘时间记忆’效应——即短暂重现其曾经经历过的某个时间片段的环境信息,通常以扭曲的光影或感知错觉形式呈现。效应强度与输入能量正相关,但极难控制,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时空反馈。接触时必须穿戴全套精神隔离防护服,并使用机械臂操作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一套沉重的、连接着许多管线和传感器的封闭式操作服。
陈星看着那撮沙粒,又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臂。共鸣感越来越强,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错觉——那些沙粒,也在“看”着他。
“我需要怎么做?”陈星问。
“首先,进行基础精神力与时间感知适配性测试。”研究员调出一个面板,“我们将用极微弱的、模拟时序波动的能量刺激你的意识,评估你对此类能量的敏感度和承受阈值。这是安全接触的前提。”
测试过程并不舒适。陈星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股冰冷、滑腻的“波动”反复冲刷,时而感觉时间被拉长,时而感觉被压缩,伴随轻微的恶心和眩晕。左臂的纹章则不断传来或强或弱的反应。
测试结果显示,他的时序感知敏感度“极高”,精神力阈值“优秀但存在不稳定波动(与左臂伤势相关)”。
“符合接触的最低安全标准,但风险系数依然标注为‘高’。”研究员推了推眼镜,“现在,你可以选择接触方式:一、远程能量共鸣。通过设备将你的能量(或精神力)间接投射到沙粒上,观察反应。相对安全,但信息获取模糊。二、有限直接接触。在防护服和力场保护下,用特制的传导探针,让你的皮肤(建议选择非受伤部位)间接接触盛放沙粒的容器外壁,进行更直接的‘感触’。风险较高,可能引发较强的时空反馈或精神冲击。三、模拟嫁接实验。这是我们最不推荐,但可能最符合你设想的方式——在多重力场禁锢下,尝试将一粒沙,通过探针,极其短暂地‘放置’在你左臂纹章附近(非直接接触),观察两者间的能量交互。风险等级:极高。可能引发时序之力暴走、沙粒活性失控、甚至小范围时间紊乱。”
陈星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选第三种。”
研究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?我必须再次提醒,一旦开始,如果出现失控征兆,我们会立刻启动强制隔离和压制程序,那可能会对你造成额外的、严重的伤害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陈星的声音平静。他来到这里,就不是为了安全地旁观。他需要找到控制或利用左臂力量的方法,至少,要找到一个方向。否则,进入迷宫后,他不仅无法保护同伴,还可能成为团队的累赘和炸弹。
“好吧。签署最终风险协议,然后穿戴防护服,进入主操作区。”
协议冗长而冰冷,详细罗列了数十种可能发生的可怕后果。陈星快速浏览后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沉重的防护服穿戴起来并不容易,内部充满了某种缓冲凝胶和生命维持液,呼吸通过面罩内的循环系统进行,视野也仅限于前方的一块高强度观察窗。穿上后,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封装在铁罐里的人偶。
进入主操作区,那撮“时之沙”在隔离舱中显得更加清晰。陈星在研究员远程指导下,操控着两只笨重的机械臂。一只机械臂上装有精密的显微操作器和能量感应探头,另一只则准备在意外时启动紧急隔离力场。
他先尝试用能量探头,从远处缓缓靠近左臂。探头检测到纹章处散发出的紊乱时序波动,数值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边缘,发出刺耳的警报。陈星强忍着左臂因此被“刺激”而产生的剧痛,维持着稳定。
然后,他操控另一只机械臂的显微操作器,小心翼翼地“夹”起一粒最小的、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毫米直径的“时之沙”。
沙粒在机械指尖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但陈星能感觉到,左臂纹章的“渴望”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!那不再是共鸣,而是一种近乎“吞噬”的本能冲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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