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深入调查·余党身份锁定(1/2)

油灯的光在案上跳了一下,陈无涯没有抬头。他盯着手中那份轮值表,目光落在“李二狗”三个字上,笔迹依旧生硬,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那人退下时的脚步很轻,但左手食指关节的异常动作,已经把他的身份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白芷站在帐门内侧,手指搭在剑柄上,没说话。她知道陈无涯在等什么——不是证据,而是链条。一个能把人钉死的完整链条。

“他不会一个人。”陈无涯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稳,“写字的人需要通道,送信的人需要掩护,换岗的人需要空档。三环扣着,少一环都转不动。”

白芷点头:“那我们就从这三环里,找出哪几双手在同时转动。”

陈无涯抬手,将桌上一堆文书推到一边,腾出位置摊开一张营地布防图。他用炭条在辎重营与外联营交界处画了个圈,又延伸出三条线,分别指向夜巡路线、灯油领取记录和文书流转路径。

“先查脚印。”他说,“左脚落地深,右膝微曲,走路时肩会不自觉地往左压。这种步态不是天生的,是旧伤留下的习惯。军中带伤执勤的不少,可偏偏在这几天夜里出现在交接点的,不多。”

亲卫很快送来一份名单。五个人,都在过去三天内值过夜班,且有外出巡逻记录。陈无涯逐一比对他们的笔迹样本——有些是签领口粮,有些是登记柴薪,都是日常琐事留下的字痕。

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:王七斤,炊事杂役,入营不足半月,籍贯写的是“南陵”,可字迹却带着北地特有的顿挫。更关键的是,他在一份粮草损耗单上的签名,起笔角度与那份伪造调度令中的模仿笔迹完全一致。

“不是他写的,是他临摹的。”陈无涯指尖点了点纸面,“但临摹得不够自然。真迹的笔锋偏左,他是刻意压腕造成的;而普通人模仿,往往会过度纠正,反而留下破绽。”

白芷凑近看那两行字,忽然道:“还有呼吸节奏的问题。夜间抄录文书,需静心凝神,呼吸平稳。可这个人……”她指着王七斤平日写的菜单,“你看‘豆腐’二字,末笔抖了一下,像是突然屏气。他在紧张。”

陈无涯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动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这些了?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她淡淡回,“你说过,人可以装镇定,但手不会说谎。”

他没再笑,低头继续翻查。这时,另一份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油灯消耗簿。外联营西哨塔连续三晚多领半盏灯油,可值守名册上却没有对应人员签到。

“空岗。”白芷皱眉,“有人借换岗间隙溜走,再冒名顶替回来。”

“不止是溜走。”陈无涯摇头,“是接头。灯油多了,说明有人在那里待过。时间刚好卡在子时三刻到四刻之间——夜巡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
他取出炭条,在布防图上标出三个点:辎重营文书房、外联营西哨塔、以及靠近后厨的一处废弃马厩。三点连成三角,正好覆盖营地东西两侧的交接盲区。

“他们不用碰面,也不用说话。”他说,“一方把消息藏在文书里,另一方借巡夜之便取走,第三人在马厩誊抄后,由杂役借送饭之机带出。闭环。”

白芷沉吟片刻:“可为什么是王七斤?一个做饭的,能接触到多少机密?”

“所以他不是主脑。”陈无涯缓缓道,“他是传声筒。真正写字的人,必须能接触调度令;真正放风的人,必须掌握夜巡规律;而真正传递的,反而要不起眼。越脏的手,越容易被忽略。”

他合上名册,抬头看向帐外。雨还在下,营地泥泞一片,巡哨的脚步声稀疏了许多。

“现在的问题是,怎么让他们再动一次。”

白芷明白他的意思:“你要放饵?”

“一道假命令。”陈无涯点头,“关于粮草南调的密令,只口头传达,不落纸面。谁要是偷偷记下来,或者试图传出营外,那就是我们的鱼。”

“万一没人咬钩呢?”

“会咬的。”他冷笑,“人一旦成了网里的结,就忍不住想拉紧绳子。他们现在一定在等新消息——毕竟昨夜那个‘李二狗’回去后,肯定吓坏了。越是怕暴露,越想确认安全。”

他当即召来一名亲卫,低声交代几句。那人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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