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4章 茶馆收网(2/2)
那一瞬,空气轻了些。罗景骥把手插在口袋里,视线淡淡扫过那排线头,像看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。严自魁被请到外间,他本想仰脸说几句硬话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问能否打电话。没有人接这个茬,桌上的纸翻回第一页,停在他自己的名字上。
夜色压下来,茶馆的灯改为冷白,店主在门口写了一行字,今日暂停。街口围了几个人,伸着脖子往里看,又退回去,没人敢说上一句多余的评语。李一凡站在巷子口,看了一会那张桌子,杯子还在原位,座次没动,他点了一下头,上车。
省里“并席”连线在晚间同时展开。外省研究机构敞开旧档接口,把对应的缺页列成表;铁路系统调来老码制的对照;金融侧送来三条断点的扼要说明。三个窗口被摆在同一块屏上,箭头从滇省走出去,又在别处折回来,最终落到几张真实的面孔上。
园区的玻璃房没有停。专家名单揭到谁,谁坐下,灯亮了又灭,动作像切菜。围观的人没有出声,只在每一次敲章的声音里把眼皮放平。招商中心空出一整排台面,名片架撤掉,新来的年轻处长站在台前,把白话卡翻过来又翻回去,自己也像在背。
商协会清账会场在西侧小厅。后勤部端出厚厚一摞清单,翻到第三页便停不下,熟悉的名目出现得太密。附表里那串名字与口岸外包公司重合,合同页角有油渍,显然经常被翻到这里。张小斌把那个油渍圈成记号,不需要语言,每个人都明白那里藏了什么。
财经口把三处通道拉紧了阀门,几笔试探还没起势就被按回去。风控图上的红点渐渐消失,绿线稳稳往前走。有人说这是图纸玩意儿,有人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短信通知,收住嘴角,把肩膀放下去。
媒体短片改名为两行字,任命落地,收网完成。前半段是通告与内控,后半段是茶馆与口岸。画面里没有配音,只有杯盖落桌,封条压紧,纸页翻过的细响。评论里有人打趣,说第一次觉得“没有旁白”也能看懂;更多的是一个个简短的手势。
赵丛霖在整顿清单上落笔,前两个字有些抖,后两个字慢慢稳。他的手机在桌角震了两次,家族群里有人发来聚会照,他没有点开。服务中心那本厚通讯录装进箱子,盖上盖,交给专班搬走,台面被擦得发亮,像刚换的一层皮。
白向群的名字从机构名录里撤下,相关项目逐条回看。有人试探打听,能否保留一点体面。办事员答得干脆,今天就这样,明天照样。话不多,句句是石头,砸在旧规则最软的那块肉上。
夜里,联席室上方只留一盏灯。外省研究院的回函被放在桌角,批示写在页边,准联动;旁边有人添了一句,对照到人。墨迹沿纸纹慢慢渗开,像把路径压紧的一道痕迹。林允儿把素材交给异地主编,落款统一为第三方,她在回避表上再签一次,字迹顺直,力度均匀。
大楼外的风绕过旗杆,旗面贴住墙面又轻轻弹开。电子看板更新,红底再缩几格,剩下的都写清了缘由,谁卡着,卡在何处,明日何时翻过去。李一凡看了一眼,把三件事写回卡片:机房彻底断根,商会清账见结论,节点公示到城。卡片合上,闸拉到最下,屋子里只剩那盏灯。
巷口的茶香散得很慢,桌面被擦得很干净。杯盖依旧扣在原位,墙角那只小夹子被取走,留下浅浅一道印。整个城市在这道印上呼吸了一下,像从一条旧网里抽出手,然后把手攥紧,准备去拔最后那根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