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3章 矿道封锁硬碰硬(1/2)
封矿的封条还没干透,山路先热了。黑石沟往外的唯一一条运矿道,夜里突然多了几辆重卡,车灯打在雾上,像一排白牙。
沈广河没露面,矿务办的人换了一拨。保安队长换成了邱永福,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,眼神却比矿粉还硬。
澜水县那边很快来电话,马峻峰的语气比白天温了许多,说封矿会影响稳定,能不能先放几车材料出去。话说得轻,意思很重。
李一凡没在电话里争,回一句更轻:矿停了,路也停。你要稳,就把车先撤。
夜里十一点,路口的警示灯亮着,风一吹就抖。两台挖机横在路中间,铲斗压着地,像两只伏着的铁兽。
田志远赶到时鞋上全是泥,喘得很匀。他先看挖机,再看封条,最后看李一凡,硬挤出一句:书记,真要这么堵死?
李一凡只指了指路边那条沟。沟里是昨夜被矿车压出来的油花,黑得发亮,像有人把一碗脏水泼在山里。
田志远沉了脸,还是想把话往回圆:矿区几千人吃饭,工人怕没活闹事。李一凡抬眼看他,问一句:他们吃饭靠命换,还是靠你们的章换?
这句问出来,田志远没再接。雾更浓,路口的人却越来越多。
矿方的人先上,穿着统一的冲锋衣,帽檐压得低。领头的喊话不大,内容很熟,安全生产,临时维修,车辆过路。
张小斌没喊回去,只让人把路障往前挪半米。路障不是为了吵,是为了让车轮停住。
一辆重卡试着往前蹭,轮胎碾在碎石上,发出咔咔的响。挖机的铲斗轻轻抬起一点,像抬眉。
邱永福走到最前,手插在腰间,声音带刺:你们堵路,出了事谁负责。顾成业抬头看他,回得干脆:你们夜里出车,出了事谁负责。
邱永福咬了一下牙,挥手示意司机继续。重卡又往前挤,车头几乎贴上铲斗。
那一瞬间,挖机发动机轰了一声,铲斗落下,稳稳压在车头前一尺。不是砸,是压,压得车灯都颤了两下。
司机吓得猛踩刹车,车身一抖停住。后面的车跟着刹,山路里响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。
矿方的人开始起哄,说你们这是暴力执法。罗景骥走到路边,抬手指了指路旁坡面。
坡面上有新挖的痕,土还湿。那是昨夜有人想开一条便道绕过去,土没压实,随时会塌,塌下去就是人命。
罗景骥不讲道理,讲结果:你们要绕,就绕到坟里去。矿方的人脸色变了两秒,又开始找台阶。
马峻峰终于出现,站在车灯边缘,脸上挂着“我来协调”的笑。笑到一半,他看见挖机没动,笑就收了一点。
他先说辛苦,又说理解,再说要顾全大局。最后落到那句老话:别把事情做绝。
李一凡看着他,不急不火:做绝的是谁?半夜签字、夜里爆破、急着改红线,你们做得不绝?
马峻峰喉咙动了动,转而盯住挖机司机,说挖机是县里的,谁让开的。田志远低头避开视线。
挖机司机是个年轻小伙,叫余江。帽子被雾打湿,他抬头看着马峻峰,手心却没松操纵杆。
余江说话不快:昨天矿里掉渣,差点砸到人,我不想再看谁从井口抬出来。说完,他把帽檐往上一推,露出一条汗痕。
这句话像一把扳手,直接拧在马峻峰的脸上。围观的工人里有人小声咳了一下,像在点头。
矿方的人又换招,说要见省里领导,见不到就不退。邱永福往前一步,手指点在余江的肩上,想把他拉开。
张小斌上前半步,把邱永福的手挡回去。动作不重,却让邱永福的肩膀僵住。
邱永福盯着张小斌,眼神像磨刀。张小斌只回一个眼神,冷得像井下风。
僵持里,一阵细小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。两个孩子提着水桶,桶边还挂着塑料杯。
孩子十来岁,脸被风吹得红。一个叫阿洛,一个叫阿吉,裤脚卷到膝盖,鞋子沾满泥。
他们把水桶放在路边,怯生生看着余江。阿洛说挖机哥哥喝水,阿吉又补一句,别生病。
余江愣了一下,把操纵杆松开,接过塑料杯。水是温的,带着淡淡的糖味,像家里煮的红糖水。
这一杯水端上来,路口的气一下子变了。矿方的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吵,因为孩子站在那里,太干净。
马峻峰试图把孩子赶走,说这里危险。孩子没走,阿洛把水桶往里推了一点,挡在碎石边缘。
阿洛说一句很小的话:昨天夜里山上响了三次,我弟弟吓哭了。说完他低头,不再看大人。
这句话比任何文件都锋利。马峻峰脸色沉下来,田志远也沉下来,连矿方的人都安静了几秒。
沈广河终于露面,从车队后方走出来,衣领扣得很紧。他看见孩子,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又硬起来。
他对邱永福使了个眼色,邱永福立刻让两名保安去搬路障。保安刚动,余江把挖机横向一摆,铲斗再落,路障搬不动了。
沈广河笑了笑,笑里没温度:书记,矿停可以,但路不能堵,堵了,供应断,工人乱,出事谁担?
李一凡没跟他绕圈,问一句:昨晚你打给谁?你说他们动了,那个人是谁?
沈广河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把脸一横:我听不懂。听不懂也行,张小斌拿出手机,屏幕亮着那张酒店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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