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3章 矿道封锁硬碰硬(2/2)

沈广河看到“韩自南”三个字,眼角抽了一下。抽完,他还是硬撑:合影谁都有,别乱扣帽子。

张小斌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别急,今晚还有人更想见你。

话落,山路另一侧传来警灯的反光。省厅经侦的车到了,带队的是廖成武,三十七码子硬,眼神像钉子。

廖成武没下车就先看一圈,确认挖机的位置、重卡的位置、人员的站位。下车后只说一句:路口归我们管,谁动谁负责。

沈广河脸色变了,立刻拉出一张牌:我矿区是重点企业,省里有人打过招呼。廖成武没接牌,直接问他:招呼谁打的,名字说出来。

沈广河不说,反倒往后退半步。那半步退得很明显,像怕撞上什么。

邱永福却不退,他突然指着警灯大喊:你们这是扰乱生产。喊完他就冲上去,想去扯警戒带。

廖成武抬手一挡,邱永福的手腕被扣住。动作干净利落,邱永福的嘴还张着,声音却卡住了。

那一刻,路口彻底定了。矿方的人想上前,又被经侦的人横开一步拦住。

马峻峰看着局面失控,终于急了,说这样会把矛盾激化。李一凡看着他,回一句:激化的不是矛盾,是你的侥幸。

田志远这时像醒了,低声劝马峻峰先撤车。马峻峰咬牙不动,像等一个电话。

电话果然来了,马峻峰接起,走到一旁压低声音。雾把他的脸切成半明半暗,像一张摇摆的面具。

他挂断后回来,声音更硬:上面说了,别闹大,先放车走。话说完,他盯着李一凡,像在逼你识相。

李一凡没抬杠,抬手指着山路尽头那两盏灯。灯下是昨夜新挖便道的塌方口,土还在往下滑。

他问马峻峰:你说放车走,那条便道谁挖的?谁允许的?谁要绕开谁?

马峻峰一时答不上来。邱永福被扣着手腕,忽然开口,声音发颤:是沈主任让挖的,说要防万一。

沈广河猛地回头,眼神像刀。邱永福却像被逼到墙角,反而说得更快:他还说账本要转,转到县里老仓库,别让人拿住。

这句话一出,空气像被撕开。沈广河的脸从白转青,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一个字。

廖成武回头对两名干警点头,车门一开,两个人直接上前。沈广河想退,脚底一滑,差点摔倒。

他稳住身子,还是想端住体面:你们凭什么抓我。廖成武回他一句:凭你夜里组织违规爆破,凭你指使挖便道,凭你转移账本。

沈广河终于抬头看李一凡,眼里第一次有慌:书记,话别听他乱说,他是保安队长,想自保。

李一凡没看沈广河,只看邱永福:你为什么松口。邱永福咽了口唾沫,说一句更直:我守门,我也有孩子,我不想再守着井口等谁上不来。

山路边那两个孩子还在,水桶没收。阿吉把杯子再递给一名干警,干警摆摆手,孩子又递给余江。

余江喝完,抹了抹嘴,重新握住操纵杆。挖机的发动机声稳了,像人心也稳了。

重卡的司机开始撤车,一辆接一辆倒出去。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咔咔声,像有人把一串坏牙拔掉。

矿方的人不甘心,嘴里还嘟囔着要上访。廖成武把他们的身份证挨个登记,登记完一句话:想说就依法说,别在山里赌命。

马峻峰站在原地,脸色灰,手背的青筋鼓着。田志远轻声说,先回去吧,县里还有一堆烂摊子。

马峻峰没动,眼神在李一凡脸上磨。李一凡看着他,问最后一句:你到底站哪边?

马峻峰喉咙滚动,像吞下一口苦水。他终于侧开一步,让出路口,像把某种姿态撤回去。

沈广河被带上车时还想回头。回头的瞬间,他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雾里,手里提着水桶,像提着一盏小灯。

他眼神晃了晃,嘴里念了一句听不清的咒骂,随即被车门关上。警灯一闪一闪,照得他的脸很苍。

路口的风更冷了,但人群开始散。矿工们没有闹,反而有人走到余江旁边拍了拍他的挖机履带。

有人说一句,你这车挡得好。余江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憨,又很硬。

临走前,阿洛把水桶提到李一凡面前,想递杯水。李一凡没接杯,他蹲下来,把桶盖盖紧,又把桶往孩子怀里推回去。

他只说一句:水留给你弟弟。阿洛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像灯。

回到县城,夜已经深了。周砚青把第二天的会名单压到桌角,自然资源口、经侦、税务、金融口一个不少。

张小斌又补了一行:韩自南。名字写上去,笔尖停了一下,像知道这条链要开始往上扯。

顾成业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山影。山路被封住了,矿口被按住了,但真正硬的不是封条,是接下来谁敢把那只“合规的手”从暗处拽出来。

李一凡把外套搭在椅背,手心还残着红糖水的温。那点温不热,却让他更清醒。

他对众人说一句:今晚停火,明天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