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惊魂待天明(2/2)
然而,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。短暂的沉默后,只听王寡妇似是自言自语,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淡:“是了……这老宅子,老鼠多的是……” 接着,那令人心悸的“沙沙”声,便又响了起来。
陈永年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浑身虚脱,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,紧贴在皮肤上,冰冷黏腻。他不敢再有丝毫动作,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在这冰冷的墙角,一分一秒地硬捱。秋夜的寒露浸湿了他的衣衫,地面冰冷的寒气透过薄薄的鞋底侵蚀着他的脚掌,但他丝毫感觉不到,因为内心的恐惧早已冻结了他所有的知觉。
他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个时辰,或许是两个时辰。窗纸透入的天光,由极致的黑暗,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般的灰蓝色。屋内的灯光,似乎也随着天光的渐明而显得不那么刺眼了。雨早已停了,偶尔能听到早起鸟儿的啁啾声,这象征着生机的声音,此刻听在陈永年耳中,却如同天籁!
终于,屋内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。王寡妇似乎是将缝制好的寿衣仔细折叠了起来,然后,那盏陪伴了她一夜的油灯,被“噗”地一声吹灭了。接着,是轻微的脚步声走向内室,然后是上床安歇的窸窣声。
一切,重归于寂静。
陈永年又等待了许久,直到确定正房内再无任何动静,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晨光,他才敢尝试活动一下早已僵硬麻木的四肢。他扶着墙壁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站起身,每一步都轻如羽毛落地,生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,或者说,惊醒了那个刚刚睡下的“恶魔”。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“爬”回了东厢房,反手轻轻闩上门栓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他瘫坐在床沿,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,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后怕和虚脱。睡意早已荡然无存,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——天亮了,必须立刻离开!必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,安然无恙地、不引起任何怀疑地,逃离这个魔窟!
如何开口?如何表现才能不露破绽?王寡妇是否会轻易放他走?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,让他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。这个黎明,对他而言,注定充满了未知的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