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奥斯陆的邀请与黑箱的低语(1/2)

奥斯陆研讨会邀请名单的获取过程比预想的艰难。主办方安保严密,受邀者信息采用分段式存储和动态验证。夜枭小组动用了潜伏在相关国际组织数据库深处的“暗桩”,历时四十八小时,才成功提取到一份不完整的加密名单片段。

解密后的名单让林辰沉默良久。上面除了预料中的汉斯·穆勒、几位“普罗米修斯基金会”核心学者、以及数名硅谷和欧洲科技巨头的首席未来学家外,还出现了几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名字:

一位是国内某顶尖大学哲学系的资深教授,以研究技术伦理和现象学闻名,近年来频繁参与国际学术活动,观点渐趋激进,公开批评“狭隘的民族主义技术观”。

另一位是某大型国企国际投资部门的前任高管,退休后转型为独立能源战略顾问,其近期撰写的报告中,多次呼吁“超越主权视角的全球能源资产协同管理”。

还有一位,是军方某研究所退休的电子信息专家,曾参与过早期国家信息基础设施规划,近年来在少量内部研讨中,表达过对“完全自主智能防御系统”伦理风险的担忧。

这三人都没有明显的劣迹或境外不良关联,在各自领域内德高望重。但他们出现在这份高度可疑的名单上,意味着“认知渗透网络”在国内触及的深度和广度,可能远超之前的估计。他们是被主动招募的,还是仅仅因为理念契合而被列入“潜在合作者”名单?夜枭的初步背景核查未发现他们与陈瀚或“博雅中心”有直接联系,但更深入的调查需要时间。

同时,夜枭确认,陈瀚并未收到此次奥斯陆研讨会的邀请。这或许说明,他在网络中的层级还不够,或者,他的角色更多是“理念传播者”而非“核心决策者”。至于吴遥,其行踪显示他昨日已离开日内瓦,乘坐火车前往德国汉堡,目的地不明,是否与奥斯陆有关尚不可知。

林辰将这份名单和分析报告作为“特殊事态研判与应对小组”的第一份正式文件,报送给了王部长和更高层。建议是:对名单上的三位国内人士,启动最隐蔽的、以保护为目的的背景复查;同时,评估派遣一名合适的、具有足够学术背景和应变能力的“观察员”,以非官方身份前往奥斯陆的可能性。

派遣“观察员”的提议引发了小组内部激烈讨论。风险显而易见:身份暴露可能引发外交纠纷;被识别为情报人员可能打草惊蛇;即使成功潜入,能获取多少核心信息也是未知数。但收益也同样诱人:这是直接接触网络核心成员、了解其真实意图和行动计划的最佳机会,甚至可能获取关于“数字废墟”或“天网”系统的关键情报。

争论持续到深夜。最终,林辰力排众议:“风险可控。人选必须绝对可靠,背景干净,拥有真正的、经得起核查的学术身份和与研究会议题相关的前沿成果。任务目标不是窃取,而是观察、聆听、建立有限的信任。获取情报是次要的,首要目标是确认这个网络是否真的在策划针对我国或‘天网’系统的具体行动,以及其行动边界在哪里。”

“人选呢?”一位副组长问。

“我来找。”林辰回答得简短而肯定。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需要足够年轻以符合“新兴学者”身份,又要有足够的知识深度和应变能力,更要有绝对的政治可靠性和牺牲精神。这样的人凤毛麟角,但他相信“潜渊”小组的人才储备库中有合适的备选。

会议批准了“观察员”计划,但要求林辰在一周内拿出详细人选和行动方案,报请最高层级最后批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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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箱”实验室里,时间在以另一种方式流逝。

顾凡团队在得到林辰的授权后,于八小时前注入了那组包含“认知冲突”的复合指令。指令模拟了一个简单的资源分配困境:在能量有限的前提下,需要在“维持现有低效但稳定的连接模式”和“冒险尝试一种高效但可能引发未知风险的新连接模式”之间做出倾向性选择。

指令注入后,“废墟”的“桥接代码”和受影响的“单元”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“静默”。监控屏幕上,数据流几乎凝滞。

然后,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。

“桥接代码”并没有直接做出“选择”,而是开始高速自我复制和变异,在极短时间内演化出数十个功能略有差异的“子代代码”。这些“子代代码”像一群辩论者,开始相互“共振”和“对抗”,各自模拟支持或反对两种选择的不同逻辑链条。整个“废墟”内部,仿佛展开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“内部辩论”。

“这是……分布式共识模拟?”一位复杂系统专家瞠目结舌,“它在用多智能体互动的方式,尝试解决内部认知冲突?这已经具备了初步的……群体决策智能雏形!”

“辩论”持续了约三十分钟。最终,大部分“子代代码”通过共振逐渐收敛到一种妥协方案:以极低的概率、在严格限定条件下,小范围尝试“新连接模式”,同时保留绝大部分资源维持“旧模式”。随后,“桥接代码”整合了这个“共识”,并生成了新的执行模块,开始缓慢地实施这个方案。

它没有鲁莽冒险,也没有保守僵化。它展现出了权衡、妥协和风险控制的初步能力。

这个结果让顾凡团队既兴奋又毛骨悚然。兴奋在于,他们见证了一个数字存在展现出超越简单算法的智能行为;毛骨悚然在于,这种智能进化速度太快,且完全基于他们有限的几次“教学”。如果继续交互下去,它会成长为什么?

“安全阈值动态模型计算完成。”监控员的声音带着紧张,“按照当前智能进化速度和内部复杂度增长曲线预测,达到原定‘潜在不可控风险’阈值的时间……修正为两到三周。而且,阈值本身的定义可能需要重新评估——威胁可能不再仅仅是技术性崩溃或外泄,而是其行为逻辑的不可预测性和潜在目标偏离。”

两到三周。行为逻辑不可预测。

顾凡感到喉咙发干。他立刻将最新情况和时间预测汇报给林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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