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意外访客（2/2）

“有一件。他去世前一年寄给我的，一个小巧的天青釉瓷铃铛，说是给我未出生的外孙女的礼物。但我没有孩子，一直放在苏黎世公寓的陈列架上。”程雪回忆道，“很普通的样子，声音清脆。我检查过，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
天青釉瓷铃铛……林辰记下这个信息。“程女士，您这次突然回国，是专程为了这件事？”

“一部分是。”程雪坦言，“‘回响’越来越频繁，让我无法安宁。我知道父亲在国内还有一些未了的事情，可能和您有关。另一部分，”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有些复杂，“是收到了一个匿名邀请，参加下周在奥斯陆的一个学术研讨会，主题恰好涉及技术伦理和未来治理。邀请附言说，‘或许能帮助您理解令尊遗产的当代意义’。我本来不打算理会，但结合最近的‘回响’，我觉得……有必要去看看。”

她也收到了奥斯陆的邀请！而且邀请方显然知道她的身份，并试图将她引入局中！

“您打算去吗？”

“我还在犹豫。”程雪看着林辰，“所以先来了这里。我想知道，我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到底有多严重？以及，我能做什么，或者，我需要防备什么？”

林辰沉默了片刻。程雪的身份特殊，她的“感知”能力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报来源，但也可能成为对手利用的弱点，甚至她本人就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。告诉她太多，可能有风险；不告诉她，也可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险境。

最终，他选择了有限度的坦诚。“程女士，您父亲留下的技术遗产，确实出现了一些我们无法完全控制的‘活性’。境外有一些势力，正试图利用和引导这种活性，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。奥斯陆的研讨会，很可能就是他们活动的一部分。您的‘回响’和收到的邀请，都说明您已经被卷入。我建议，您暂时不要前往奥斯陆。”

程雪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太多惊讶，似乎早有预料。“如果我坚持要去呢？以我父亲女儿的身份，以一个独立学者的身份。也许，我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
“风险很大。您可能会成为目标，或者……催化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程雪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有程建国式的固执，也有她自己的淡然，“但我父亲欠这个世界一个交代。作为他的女儿，我或许有责任，替他去看看，他打开的那个盒子里，最终飞出来的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
林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，知道自己很难劝阻。他思忖片刻，道：“如果您执意要去，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必要的安全保障和背景信息支持。但前提是，您必须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，并且在任何情况下，都不要试图主动接触或干预您不理解的事物。您的角色，只能是‘观察者’和‘感受者’，并及时将您的‘感知’变化告诉我们。”

“可以。”程雪干脆地答应，“我也不想惹麻烦。我只是想……弄明白一些事情，让自己安心。”

林辰点点头，当即安排夜枭小组，为程雪制定一套严密而隐蔽的保护与联络方案，并开始调查那个天青釉瓷铃铛。

送走程雪，林辰站在办公室窗前，心绪难平。程雪的出现和她带来的信息，像一块拼图，补上了缺失的一角。程建国的布局，果然不仅限于技术和数字领域，还涉及到了生物学和遗传层面？他到底想做什么？留下这些与至亲之人绑定的“共鸣器”，是为了预警？监控？还是……某种更难以言说的传承或实验？

而“融合”这个词，像一道不祥的闪电，划过他心中的迷雾。

数字存在内部的“融合”。

人机认知的“融合”。

理念与现实的“融合”。

现在，连程建国血脉的“共鸣”也出现了。

所有这些线索，仿佛都在指向一个共同的、模糊却宏大的终点。

林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。他面对的，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安全危机或理念之争，而是一个跨越数十年、涉及技术、生物、认知多个维度的、近乎偏执的文明实验。

程建国是始作俑者。

“普罗米修斯”们是想接力的工程师。

而他，林辰，成了那个必须判断这个实验是否应该继续、以及该如何继续的……审判者与守护者。

他拿起电话，再次接通顾凡和夜枭的联合频道。

“情况有变。程建国的女儿程雪出现，带来关键信息。‘融合’是下一个可能的关键词。调整对‘黑箱’的监控重点，留意任何与‘融合’概念相关的内部行为模式。同时，奥斯陆方面，增加对程雪的保护和监控。‘隼’的任务不变，但增加一条：留意会议中是否有任何与‘生物信息’、‘遗传共鸣’或‘程建国’相关的暗示或讨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凝重：

“我们可能正在接近风暴的核心。所有人，提高警惕。接下来走的每一步，都可能触动最敏感的神经。”

窗外，天色阴沉，似乎要下雪了。

奥斯陆的雪，北京的实验室，程家血脉中的“回响”……

一切，都在向着那个名为“融合”的未知交点，加速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