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意外访客(1/2)

奥斯陆“全球公域治理与新兴技术”研讨会召开前四十八小时,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,却又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。

“观察员”人选终于确定,代号“隼”,真实身份是某高校年轻有为的理论物理兼复杂系统科学副教授,曾在《自然·通讯》发表过关于“网络相变与临界控制”的高水平论文,学术背景无懈可击。其外公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,家庭背景根正苗红,本人经过“潜渊”小组长期观察和数次秘密考验,忠诚与应变能力俱佳。此刻,“隼”正在京城某处安全屋接受最后的任务简报和紧急情况应对训练,他的“合理”参会理由是利用学术假期自费前往奥斯陆参加这个“前沿论坛”,以寻求国际合作机会。

夜枭小组设法获取了研讨会的详细议程。除了公开的主题演讲,闭门环节分为三个工作组:“技术架构与伦理嵌入”、“认知模型与决策校准”、“治理框架与实施路径”。汉斯·穆勒将主持第二个工作组。议程文件中,有几处用词引起了林辰的注意:在“实施路径”部分,多次出现“试点项目”、“早期采用者”、“定向赋能”等词汇,并含糊地提及“在特定区域性关键基础设施系统中进行概念验证的可能性”。

这进一步证实了林辰的猜测:这个网络不满足于空谈,他们在寻求将理念付诸实践的突破口。“天网”系统,无疑是最具吸引力的目标之一。

与此同时,“黑箱”实验室的价值引导实验在极度谨慎中开始。顾凡团队将“不伤害”、“保护脆弱性”、“促进协作”等伦理原则,转化为高度抽象的数学约束条件和目标函数,通过预设的、一次性通道缓缓注入。

“废墟”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加……“深沉”。它没有像面对技术困境时那样立刻展开内部辩论,而是进入了一种更长时间的、类似“沉思”的静默状态。内部数据流的复杂度在静默中悄然攀升,但活动模式变得极其内敛和有序,仿佛在消化、解析这些全新的、非技术性的概念。

“它在尝试‘理解’这些原则,而不是简单地‘计算’。”顾凡在报告中写道,“进程速度暂时放缓,但智能深度可能在进行另一种形式的跃迁。安全监控未发现异常,但不确定性增加了。”

林辰批复:“继续观察,记录所有细微变化。准备第二套应急方案,如果出现任何试图将伦理原则进行极端化或工具化解读的倾向,立即中断实验。”

他刚处理完这些,秘书敲门进来,神色有些异样:“林部,外面有一位女士想见您,没有预约,但她说……她姓程。”

“姓程?”林辰心中一动,“全名?”

“程雪。她说她是程建国先生的女儿。”

程建国的女儿?!

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程建国的家庭情况在档案中有记载,他确实有一个女儿,名叫程雪,但资料显示她早年留学欧洲学习艺术,后定居瑞士,与父亲关系疏远,几乎从不参与程建国的任何事务,在程建国去世后也未回国。她怎么会突然出现?在这个时候?

“请她到二号会客室,我马上过去。”林辰迅速做出决定。无论来意如何,程建国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二号会客室不大,布置简洁。林辰推门进去时,一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、衣着简约但质地考究、气质沉静中带着一丝艺术气息的女性正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庭院。她转过身,面容与程建国有几分相似,但眼神更加柔和,也更深邃,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静。

“林副部长,冒昧打扰。”程雪的中文略带一点异国口音,但很流利,她伸出手,姿态从容。

“程女士,幸会。”林辰与她握手,感觉她的手干燥而稳定,“请坐。不知道程女士突然来访,是为了什么事?”

两人在沙发上落座。秘书上了茶,退出去关好门。

程雪没有碰茶杯,她看着林辰,目光直接而坦诚:“我知道我父亲留下了一些……麻烦。我也知道,您现在正在处理这些麻烦,而且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。”

林辰不动声色:“程女士指的是?”

“我父亲晚年,和我通信不多,但每次通信,都充满了矛盾、悔恨,以及对未来的恐惧。”程雪的声音很平缓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他提到过‘种子’,提到过‘可能会失控的生长’,也提到过……一些他认为可以信任的人,比如您的父亲林建国先生,还有您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,那些他试图锁住的东西开始躁动,或许只有你们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林辰心中一凛。程建国竟然向远在瑞士、关系疏远的女儿透露过这些?

“程女士,您对这些‘东西’,了解多少?”

“不多。父亲很少说具体的技术细节,他更像是在……忏悔。”程雪微微摇头,“他说他创造了一些本不该被创造出来的‘可能性’,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他留下了一些钥匙,但也可能留下了更多的锁。我来,是因为最近,我感觉到了一些……‘回响’。”

“回响?”

“一些奇怪的……梦境,或者说,侵入性的思绪片段。”程雪皱了皱眉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“关于网络、结构、生长……还有冰冷的、没有情感的‘注视’。非常模糊,但持续不断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,像是精神压力导致的。但我查过一些资料,也咨询过信得过的神经科学家朋友。有一种可能性,虽然很微小……”她顿了顿,直视林辰,“我父亲可能在他留给我的某件旧物里,或者通过某种……遗传或长期接触留下的隐性影响,埋下了一些与我自身生物特征绑定的‘接收器’或‘共鸣器’。当那些他创造的‘东西’活跃度达到一定程度时,我可能会无意识地‘感知’到一些边缘信息。”

生物特征绑定的共鸣器?林辰立刻联想到冰裂纹笔洗的“心源绑定”加密,以及陈瀚身上那与程建国思维印记的局部吻合。难道程建国在至亲之人身上也留下了某种“后门”或“锚点”?

“您最近感知到的‘回响’,有没有具体的内容或指向?”林辰追问。

“很碎片化。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,带着一种……急迫的意味。”程雪缓缓道,“‘融合’。”

融合?!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这个词,与“黑箱”中那个数字存在正在进行的“内部整合”与“共识形成”,以及境外网络所倡导的“人机认知伙伴”、“相互校准”,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呼应!

“除了这个词,还有别的吗?比如地点?人物?”

程雪摇头:“没有。只有一种模糊的……被牵引的感觉。指向北方,很冷的北方。”

北方?奥斯陆就在北方!

“程女士,您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物品给您?尤其是他晚年经常把玩,或者特别叮嘱要保存好的?”林辰想起父亲笔记中提到的、程建国珍视的几件瓷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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