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边界划定?（1/2）

“刚……刚才你们听见没？”一个靠着麻袋工事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（npc-守军-212）压低声音，问旁边正在用通条清理步枪的老兵，“地底下，好像‘咕隆’响了一下，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好多人同时抽了口凉气？”

老兵（npc-守军-087）动作没停，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，哑着嗓子：“小鬼，紧张过头了。是外边鬼子又在试炮，回音在仓库里撞来撞去。人喘气声？这地方哪天不是喘气声、咬牙声、骂娘声？” 但他的眼神，却不由自主地往脚下斑驳的水泥地瞟了一眼。他清理的是一支三八式步枪，通条与枪管摩擦发出有节奏的“嚓嚓”声。（注：三八式步枪，6.5mm口径，弹道相对平直，但存速衰减后侵彻力下降明显；对比现代95式自动步枪5.8mm口径，弹道更低伸，初速高，侵彻力与停止作用综合更优。此刻的擦拭动作，是程序设定的武器维护环节，但老兵的心神不宁，为这机械动作蒙上了一层阴影。）

年轻的士兵缩了缩脖子，没再说话，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事袋里的沙子。那种感觉太真切了——不是来自耳朵，更像是从脚底板顺着骨头传上来的一阵麻，紧接着胸口一紧，仿佛整个仓库里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。他记得那种感觉，就像小时候在老家河边，眼看同伴滑进深水前，岸边所有人那一声短促而惊恐的“啊——”。

不远处，赵铁柱靠在他的木质义腿旁，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、用铅笔草草画就的布防草图（这是他义腿暗格中自动更新出的版本之一）。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图上，而是怔怔地望着东南角楼梯下方那片昏暗的杂物堆。刚才……就在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中，他这条木头腿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“动”了一下？不是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一种……类似锁芯被钥匙轻轻捅了一下的、内部的、微不可查的“咔哒”感。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义腿的某个接缝处，那里光滑冰凉。

“赵大哥，你的图……画歪了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苏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手里端着一个破口的瓷碗，里面是半碗浑浊的温水。她将碗递给赵铁柱，目光却顺着他的视线，也投向那片阴影。

赵铁柱回过神，接过碗，咕咚喝了一大口，抹了抹嘴：“没……没啥。就是觉得……那底下，”他用下巴指了指，“好像有点……‘空’？跟别处不一样。”

苏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接话。她的左手，又习惯性地抚上了旗袍第三颗盘扣。这一次，盘扣没有发寒，却传递出一种持续的、低频的“嗡鸣”感，很轻微，像夏夜远处传来的变压器哼唱。更让她不安的是，自从那阵“闷响”过后，她感觉仓库里的“空气”变了。不是气味或温度，而是一种……“密度”。仿佛无形的压力增大了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多用一丝力气。而且，她总有种被许多双眼睛从四面八方、尤其是从下方“注视”着的错觉。这感觉让她背脊发凉，却又奇异地不感到害怕，反而有种……悲凉的熟悉感。

[笔记本隐秘记录，仿宋字体，密级-存疑/自感知]： “申时三刻许，地室方向隐传闷响，非炮非雷，若巨物翻身于九渊。继而满室气息为之一窒，如千百人同时屏息惊悸。此异感非吾独有，察赵大哥神色、小兵低语、乃至周遭同袍眉宇间，皆掠过一丝难以名状之栗然。空气自此凝滞若胶，呼吸渐沉。余盘扣低鸣不止，似与地底某物遥相呼应。此非外敌之兆，然内里之惕，尤甚于前。岂此地……亦有不甘沉眠之魂乎？”

苏白的记录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种弥漫性的、集体性的潜意识战栗。这不再是孤立个体的幻觉，而是一种在特定环境刺激（被“叩击”唤醒的地点记忆）下，于整个守军群体中悄然传播的“心理气候”变化。

这种变化，很快体现在“群体意志”子模块的实时数据流中。夏河在虚拟2025年的监控终端上，看到了清晰而令人震惊的演变：

连接强度变化：原本主要基于战术协同、物资传递、伤员救助等显性事件建立的npc间数据连接，此刻出现了大量新的、微弱的“隐性连接”。这些连接大多基于共享的、未言明的紧张感、对同一方向（东南地下）的无意识关注、以及类似“刚才那是什么？”的困惑情绪。连接强度不高，但数量激增，使得整个东南区域的“群体意志网络”密度陡然提升了37%。

信息流动模式改变：非语言的信息交换（如眼神、手势、叹息、身体姿态的微妙调整）占比显着上升。关于“地下异响”的模糊话题，虽然未被正式讨论，却通过这种隐晦网络快速扩散，并衍生出多种猜测：“鬼子挖地道了？”“是不是咱们埋的炸药不稳了？”“怕是地基要塌？”……这些猜测并未形成统一意见，却共同加深了一种对脚下环境的不信任感和潜在危机感。

决策权重偏移：在模拟守军指挥官进行后续战术分配的微决策时，系统检测到，来自东南区域npc的“集体潜意识倾向”——主要表现为对“巩固地下及一层东南角防御”的隐性偏好——对决策算法的无形影响力提升了约15%。尽管程序设定的主要威胁来自外部，但内部这股新生的、源于环境异常的压力，正在悄然扭曲“理性”的战术重心。

“这太惊人了，”夏河向黎落等人同步报告，“一次来自现实世界、针对‘地点记忆’的定向微扰，不仅在虚拟环境留下了‘声音化石’，更如同在npc的集体潜意识深水中投下一颗石子。激起的涟漪正在改变他们之间隐性连接的图谱，并开始影响群体决策的潜在方向。历史推演的‘自主性’正在吸收并放大这个外部输入的‘噪声’，将其转化为内部演化的动力。这或许能部分解释，为何历史上有些战术调整看似‘非理性’——它们可能源于此类未被记载的、集体性的环境感知与情绪共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