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边界划定?(2/2)

就在这时,更具体的异常发生了。

那名最初提出疑问的年轻士兵(守军-212),在又一次轮岗到靠近东南角楼梯口的射击位时,出现了短暂的精神恍惚。他报告说,在盯着楼梯下方那片黑暗时,眼前仿佛不是杂乱的障碍物,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昏暗的甬道,甬道墙壁湿漉漉的,反射着微弱的光。他似乎“闻”到了更浓烈的潮湿铁锈和……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这幻觉持续了不到两秒,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,差点走火。

几乎同时,赵铁柱义腿暗格内的布防图,再次自动更新。新地图上,在仓库东南角地下区域,原本标注为“储物间(已损毁)”的位置旁,出现了一个极淡的、用虚线勾勒的问号,以及一行小字标注(系统自动生成,但风格模仿历史档案):“结构不明,疑似有次级空间或通道残迹,待查。”

苏白的盘扣传感器,记录到了来自年轻士兵和赵铁柱方向的、强烈的困惑与探究情绪波动。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仿佛瞬间听到了许多重叠的、焦急的、用各种方言低声商议的碎片化语音,却又一个字也听不清。她用力摇了摇头,这些幻听才消失。

“多个npc出现与环境异常相关的感知畸变或认知扰动,”夏河继续报告,“‘群体意志’网络似乎正在尝试‘整合’这些碎片化的异常体验,甚至开始‘生成’新的环境信息(如赵铁柱的地图更新)来试图‘解释’它。网络活跃度持续升高,正在逼近预设的次级伦理关注阈值——不是伤亡,而是群体性精神压力与认知失调风险。”

仓库内的气氛愈发微妙。那种源于地底的、莫名的“注视感”和“压迫感”并未消散,反而随着守军们隐性的互相影响和猜疑,变得更具实感。他们面对的外部敌人是明确的日军,而此刻,一种来自内部、来自脚下、无法言说却共同感知的“存在”,正在悄然分裂他们的注意力,搅动深层的恐惧。

夏江,这位战斗数据高达91%的核心战斗npc,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产生幻觉或困惑,而是凭借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,感到了环境“势”的微妙改变。他默默调整了自己在仓库内的巡视路线,更多地出现在东南区域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和地面裂缝。他的手,总是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刺刀柄上。(注:夏江的刺刀突刺角度与29军老兵肌肉记忆100%吻合,此刻这种戒备姿态,也是其高战斗数据在应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体现。)

“需要干预吗?”虚拟2025年,王锐看着监控中守军们隐现不安的脸庞,尤其是那个年轻士兵苍白的脸,忍不住问道,“他们的精神压力在累积,这种由我们实验引发的、超历史的‘恐惧’,正在影响推演的纯粹性。”

黎落的声音从现实世界传来,透过通讯器,带着沉思:“干预?以什么名义?以‘未来人’的身份告诉他们,那只是地点的记忆回声,并非真实威胁?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干扰。况且,这种‘群体性战栗’,这种对环境异动的敏感和由此产生的隐性连接强化……这本身,或许就是历史真实的一部分。在极端压力下,人类集体对环境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,甚至会‘创造’出解释未知恐惧的叙事。我们的‘叩击’,可能只是意外地触发了一个……历史现场本就存在的、但被常规史料忽略的‘心理层面’。继续观察,记录所有数据。重点关注‘群体意志’网络的最终演化方向,以及是否会有npc,能以一种更……‘创造性’或‘突破性’的方式,来‘定义’或‘应对’这股无形的压力。”
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虚拟仓库中那些紧张而又坚韧的身影上。“也许,我们正在目睹的,不仅仅是历史事件的推演,更是人类意志在绝境中,面对来自内部与外部双重未知时,那种混沌、脆弱而又试图建立秩序、寻求意义的……原始过程。”

朱日和基地地下掩体的空气,在第二百零六章实验成功后,并未变得轻松,反而更加凝重。屏幕上那些“环境自发数据增生”、“群体压力同步跳变”、“义腿数据访问请求”的异常记录,像一道道幽深的刻痕,标记出一个此前仅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领域——?“历史记忆的物理性场域”?。黎落将其命名为 ?“记忆场”?,而首次成功的“共振探针”实验,仅仅是触碰到了这个场域最表层的涟漪。

“我们不能停留在‘触碰’和‘观察’。”黎落在项目核心会议上,用指尖敲击着桌面上的南苑战役弹片镇纸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既然证明了‘地点记忆’假说存在物理基础,且我们的虚拟重建与这个‘场’存在深度耦合,下一步必须是?系统性测绘?。我们要绘制出四行仓库及其周边,在1937年那个特定时间段,其‘记忆场’的?频谱、强度与信息结构图谱?。这不仅是科学探索,更是安全必需。我们得知道,我们打开的这扇‘门’,后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‘房间’,以及……房间里是否只有我们以为的东西。”

林玥面前悬浮着铜制弹壳密钥的全息投影,密钥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光纹。“测绘的关键,在于设计更精细、更多样化的‘探针’。崔班长提供的感知碎片,可以看作一个特定频率的‘单音’。我们需要一套覆盖不同‘频段’和‘调制方式’的探针组,进行?扫频式主动探测?。同时,我们需要在虚拟侧建立高灵敏度的‘场强监测阵列’,记录每一次探测引发的、虚拟环境与npc的响应模式,从而反推出‘记忆场’的分布特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