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八爪巢深，秘辛初闻（2/2）
“前辈，关于‘沉渣层’和‘终末回廊’，晚辈二人确实曾误入其中，经历了一些事情，也获得了一些……见闻与物品。”云芷斟酌着词语，“或许可以满足前辈的好奇。至于外面的追兵……晚辈二人实力低微，恐难正面抗衡，但或可设法将其引离，不使前辈清净之地再受打扰。”
“引离？怎么引？”老者似乎来了点兴趣。
谢无妄接口道：“‘秩序神殿’的主要目标是我们。若我们能制造机会，让他们确信我们已经离开了‘乱流海’，或逃往了其他区域，他们自然会将主力调离。只是……需要前辈提供一点便利，比如……一条相对隐蔽、能快速脱离‘乱流海’核心区域的‘航线’，或者……一点小小的‘误导’。”
“航线？误导？”老者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“唔……倒也不是不行。老头子我在这‘乱流海’混了几千年，确实知道几条‘秩序神殿’那些铁疙瘩不太熟悉的‘小路’。至于‘误导’嘛……嘿嘿，老头子我这里，偶尔也有些‘小玩意儿’，能模拟出一点……特别的能量波动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一个书架前，踮起脚（他太矮了），从最高一层摸摸索索，掏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、巴掌大小的金属罗盘。罗盘样式古朴，表面锈迹斑斑，指针是两根交错的、仿佛由星光构成的细线。
“喏，‘星轨乱流罗盘’的残次品。”老者吹了吹上面的灰，随手丢给谢无妄，“注入能量，可以短暂模拟出‘虚空跳跃’或‘世界穿梭’时产生的、带有特定坐标指向性的空间扰动余波。范围不大，持续时间不长，骗不过高手近距离探查，但用来糊弄一下外面那些靠侦测阵法吃饭的‘净海舰’，足够了。”
谢无妄接住罗盘，入手微沉，感应到内部确实蕴含着一种玄奥但不稳定的空间法则碎片。
“航线呢？”云芷追问。
“别急。”老者又坐回藤椅，从桌上凌乱的纸堆里，抽出一张泛黄的、边缘焦黑的皮质海图，摊开在桌上。海图绘制得极其粗糙，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许多弯弯曲曲的线路和奇怪的符号，其中一些线路用虚线表示，似乎意味着不稳定或危险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海图上某条蜿蜒穿过数片危险洋流区、最终指向“乱流海”边缘一处标注着“空间褶皱（不稳定）”符号的路径上点了点。
“这条‘暗涌小径’，知道的人不多，老头子我年轻时走过几次。沿途有几个‘临时锚点’，能量相对稳定，可以短暂休整。尽头那片‘空间褶皱’，虽然危险，但偶尔会随机连接‘现世回廊’的其他边缘区域，或者……某些意想不到的‘夹层缝隙’。运气好的话，能甩掉追兵，甚至找到点别的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运气不好，掉进‘归墟’裂缝或者被空间乱流撕碎，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脱身方案。
“那么，关于‘青岚之心’和‘起源之民’……”云芷将话题拉回核心。
老者靠在藤椅上，目光望向舱室顶部昏暗的角落，仿佛在回忆久远的故事。
“‘青岚界’……呵，一个被‘归墟’盯上的倒霉世界。它本身没什么特别的，但它的核心——‘青岚之心’，却是一枚由‘起源之民’早期遗留的‘世界之种’碎片，结合那方世界的本源意志孕育而成的奇异造物。据说，它拥有调和、稳定、甚至暂时‘封印’‘归墟’侵蚀的能力。”
“‘起源之民’？”云芷忍不住问道，“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者耸耸肩，“早于‘编织者’，甚至可能早于现今大部分已知文明纪元的最古老智慧族群之一。传说他们并非诞生于某个具体世界，而是直接源自‘源海’最初的‘可能性’浪潮，是‘存在’概念的早期具现化之一。他们留下的东西很少，但每一件都牵扯着宇宙最深层的秘密。‘青岚之心’算一件，你们身上沾的那点‘起源气息’……大概也算沾了点边儿。”
“当年，‘青岚界’被‘归墟’侵蚀，界毁人亡。‘青岚之心’在最后时刻，被‘焚天’那老火夫和‘青岚界’最后几位大能联手，以某种代价，封印并放逐了，并没有落入‘归墟’或‘编织者’手中。”老者继续说道，“‘秩序神殿’现在发了疯似的找它，恐怕不仅仅是觊觊其封印‘归墟’的能力，更可能……是想通过它，反向追溯、研究、甚至掌控‘起源之民’的部分遗留法则，用来完善他们那套‘编织’与‘收割’的系统。”
原来如此！云芷和谢无妄恍然。这不仅仅是一件宝物之争，更涉及到上古遗留力量的归属与争夺！
“那‘青岚之心’现在在何处？”谢无妄追问。
“老头子我怎么知道具体在哪儿？”老者翻了个白眼，“当年参与封印放逐的那几位，死的死，失踪的失踪。‘焚天’那老火夫最后失踪在‘终末回廊’，可能跟这事有关，也可能无关。‘青岚之心’被放逐到了‘源海’深处某个极其隐秘、被多重时空乱流和古老禁制保护的‘漂流位面’或‘概念夹缝’里去了。想要找到它，需要特定的‘钥匙’、‘信物’，或者……与之存在深刻因果联系的人去感应、呼唤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云芷和谢无妄一眼：“你们身上那点‘青岚界’因果和‘焚天’的‘薪火’，或许……能算是一点微弱的‘联系’。但能不能找到，找到后又能不能活着拿到，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信息量巨大，但也留下了更多谜团。
“至于‘起源之民’的其他遗产……”老者似乎有些疲惫了，挥了挥手，“那不是你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情。先想想怎么从外面那些苍蝇手里活下来吧。”
他指了指谢无妄手中的“星轨乱流罗盘”和桌上的皮质海图：“东西给你们了。路线也指了。什么时候动手，怎么演这出戏，你们自己商量。老头子我要睡会儿了……没事别吵我。”
说着，他竟真的闭上了眼睛，不一会儿，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，仿佛刚才那些惊天秘闻只是闲谈家常。
云芷和谢无妄看着酣睡的老者，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和海图，心绪复杂。
这“摆渡人”看似懒散随意，却处处透着深不可测。他透露的信息至关重要，但显然也有所保留。他提供的脱身之法可行，但同样风险极高。
无论如何，他们没有退路了。
必须尽快行动！
两人对视一眼，悄然退出这间堆满书籍的舱室，带上那扇沉重的青铜木门。
门外，昏暗的通道依旧蜿蜒。远处，仿佛能隐隐听到“秩序神殿”舰船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能量扫描的嗡鸣。
时间，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