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济州岛(1/2)

济州岛的风带着海盐与火山灰的粗粝气息,吹拂着庄园外围高耸的黑松林。这座名为“回声庄园”的私人领地,仿佛与岛屿本身的热闹隔绝,透着一股肃穆的寂静。高墙、电网、以及隐约可见的巡逻安保,无不昭示着此地的封闭与非凡。

李明宇乘坐的黑色商务车在庄园厚重的雕花铁门前停下。司机出示了电子凭证,铁门无声滑开。车道蜿蜒穿过精心打理却风格冷峻的庭园,最终停在一栋线条简洁、大量使用玻璃与天然石材的现代主义风格主建筑前。

没有粉丝,没有记者,只有几名身穿黑色制服、神情冷淡的工作人员静候。李明宇下车,只带了一个简单的随身行李箱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混合的微妙气氛,他能感觉到,建筑内部,已经聚集了许多同样带着野心与梦想而来的灵魂,他们的“气场”如同暗流,在寂静的庄园里涌动。

“李明宇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一位女性工作人员上前,声音平板,眼神却锐利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,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上场的展品。

他被引至主建筑侧翼的一栋独立宿舍楼,分配了一个单人间。房间宽敞整洁,设施顶级,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像一间高级病房,也像一座精心准备的牢笼。墙上贴着详细的日程表和严格的守则:禁止私下交流拍摄内容,禁止携带个人通讯设备(已上交),所有行动需听从编导安排。

简单安顿后,他被带到主建筑的中央大厅进行报到和初步采访。大厅挑空极高,四周是落地的单向玻璃墙,隐约可见后面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。已经有不少年轻男女聚集在那里,三三两两,或低声交谈,或独自静默。他们无一例外,都拥有顶级的容貌和经过千锤百炼的仪态,眼神中闪烁着自信、警惕、审视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
李明宇的出现,引来了一些目光。他“荒岛幸存者”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,此刻真人出现,小麦色的皮肤、沉稳的步伐、以及那双经历过真正生死后沉淀下来的、异常平静的眼眸,都让他与周围那些在练习室和舞台上打磨出的“精致感”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地引人注目。

报到流程简短而高效。核对身份,签署最后一份补充协议,领取带有编号的胸牌(他是47号)和专属的麦克风。然后是单独进入小房间,面对摄像机进行初步的“自我展示”和“入营动机阐述”。

轮到他时,他走进那个只有一台摄像机和一名沉默摄影师的房间。红灯亮起。

没有事先准备的台词。李明宇只是走到指定位置站定,目光平静地望向镜头深处,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机器,看到了屏幕后面那些将会评判他的人。

“我是李明宇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仿佛能直接叩击听者的耳膜,“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讲述一个幸存者的故事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
“我来,是为了寻找一种‘共鸣’。与音乐、与舞台、与那些能够创造出真正打动人心作品的灵魂的……共鸣。”

“至于原因……”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、含义不明的弧度,“或许,是因为我曾在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,听过最空灵的回声,见过最纯粹的渴望。我想知道,在这里,在这片人为制造的光晕之下,是否还能找到那种……真实。”

他的发言很短,没有煽情,没有口号,甚至有些晦涩。但当他结束,红灯熄灭,那名一直沉默的摄影师却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
初步环节结束,所有入选者被集合到大厅。一位神情严肃、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——据说是“siren”项目的总导演——出现在前方的讲台上。她没有废话,直接宣布了第一轮选拔的规则。

“欢迎来到‘siren’的最终选拔营。你们是亚洲范围内,经过层层筛选留下的97人。但最终能站上那个舞台,获得出道企划的,不会超过7人。”

“第一轮,我们称之为‘本质·回响’。”

“你们将没有准备时间,没有团队协助。稍后,每个人会随机抽取一个‘情绪关键词’和一段‘原始音乐素材’。你们有24小时,在这栋建筑内的指定练习室里,独立完成一首完整的歌曲改编或创作,并编排出一段至少90秒的表演,融合声乐、舞蹈,以及你们认为必要的任何舞台表现形式。明天同一时间,在这里,面向所有参与者和评审团,进行一对一展示。”

“评审将根据你们作品的‘创意’、‘完成度’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与抽取到的‘情绪关键词’的‘共鸣深度’和‘个人特质的呈现’来进行评判。”

“展示顺序由抽签决定。现在,开始抽取你们的‘命运之签’。”

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。24小时,独立完成创作加表演?这简直是地狱难度!尤其对于许多习惯了公司团队协作、精心打磨的练习生或已成型的艺人来说,无异于一场灾难。

李明宇面色不变。他走到抽签箱前,伸手进去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条。拿出来,展开。

情绪关键词:【囚徒·曙光】

原始音乐素材:一段仅有七个音符不断循环、节奏沉闷压抑的电子合成器旋律片段,冰冷,单调,充满禁锢感。

囚徒……曙光……

这两个词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沉重的闸门。洞穴的黑暗,石墙的冰冷,虫潮的窒息,静默峡谷的压迫,还有那乳白色怪树裂缝后无尽的未知……那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囚笼。而曙光……是地底洞穴里那七个莹绿的光点,是枯叶在凹坑里亮起的微光,是翻越山脊后看到的真正天光,是“抉择之间”那缕融入眉心的红宝石光丝。

几乎在理解题目的瞬间,无数破碎的旋律、节奏、肢体动作的意象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汇聚、碰撞、重组。灵魂深处的“共鸣种子”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脉动着,将岛屿经历的每一个细节、每一种情绪,都转化为可供艺术表达的原始素材。

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冲向分配到的练习室去听原始素材、苦思冥想。他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周围嘈杂的议论声、急促的脚步声、焦虑的呼吸声……渐渐淡去。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绝对的寂静,只有自己心脏的鼓点,和脑海中逐渐成型的、充满挣扎与渴望的韵律。

当他终于走向自己的17号练习室时,步伐稳定,眼神清明,心中已然有了模糊的蓝图。

练习室很大,配备了顶级的录音、编曲设备和舞蹈镜。他将那张写着【囚徒·曙光】的纸条贴在镜子上,然后连接设备,播放那段仅有七个音符的冰冷循环。

单调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确实给人一种无形的禁锢感。但李明宇“听”到的,不仅仅是音符。他“听”到了岩石的脉动,虫群的窸窣,风声的呜咽,还有……那贯穿始终的、微弱却顽强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“搏动”。

他没有立刻着手修改旋律或编写歌词。而是脱掉外套,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,站在镜子前,随着那循环的七个音符,开始随意地摆动身体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