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月光罐(1/2)

把腌着槐花的搪瓷盆端回阁楼时,暮色已经漫进窗棂。夏允找了块干净的纱布盖在盆上,纱布角垂在盆沿,像给槐花盖了床薄被。“阿婆说要压重物,”她踮脚够橱柜顶的玻璃罐,“用这个装着水压,正好。”

玻璃罐里的水晃了晃,映得窗台的月光都跟着颤。黄仁俊接过罐子,轻轻压在纱布上,搪瓷盆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像槐花在里面悄悄舒展。“明天熬酱时,要小火慢慢搅,”他靠在窗台边,看着盆里的花,“阿婆说火急了,甜味就跑了。”

阁楼的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墙上的乐谱草图上,音符的轮廓都软乎乎的。夏允翻出笔记本,把今天摘槐花的事写在页脚,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搪瓷盆。“等槐花酱做好了,就装在那个粗陶罐里,”她指着窗台的小陶罐,“和剩下的干花瓣作伴。”

黄仁俊忽然从琴箱里拿出口琴,对着月光吹了段新调子。不是《花信风》,也不是《槐花香》,旋律软得像刚蒸好的槐花糕,尾音带着点颤,像花瓣落在水面。“这是《腌花夜》,”他放下口琴笑,“给今晚的槐花写的。”

后半夜起了点风,吹得窗棂上的旧花串簌簌响。夏允醒来看见黄仁俊还坐在窗边,借着月光翻乐谱本。他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,像在数上面的音符,月光落在他发梢,镀了层浅银。“怎么还不睡?”她揉着眼睛问。

“在想《花信风》的结尾,”他把乐谱本递过来,“想加句口琴,像现在的月光,轻轻的。”夏允凑过去看,谱子末尾留了几行空白,旁边画着个被月光照亮的搪瓷盆,盆里的槐花像浸在水里的星。

天快亮时,两人趴在窗台看腌着的槐花。纱布被压得有些沉,掀开一角,槐花已经吸了糖汁,变得饱满透亮,像浸了蜜的玉。“明天熬出来,肯定甜。”夏允用指尖碰了碰花瓣,沾了点糖霜,放进嘴里,甜得眯起眼睛。

黄仁俊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,塞进她手心。是颗用槐花瓣和糖霜捏的小花,花瓣捏得歪歪扭扭,却带着点拙朴的暖。“刚才趁你睡,用盆里的糖霜捏的,”他挠挠头,“等槐花酱装罐时,放在罐口当盖子。”

晨光爬上窗台时,搪瓷盆里的槐花还在安静地腌着。夏允把糖霜花放进小陶罐,和剩下的干花瓣挨在一起。罐口的月光还没散,映得花瓣和小花都亮闪闪的。她忽然觉得,这一夜的等待,比熬好的酱更甜——就像有些故事,慢一点,才能尝到最真的味。

鸡叫头遍时,阁楼的窗棂已浸在淡金的晨光里。夏允把腌好的槐花从搪瓷盆里舀出来,花瓣裹着浓稠的糖汁,落在粗瓷碗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像晨露敲在叶尖。黄仁俊蹲在煤炉边捅火,蓝火苗舔着陶罐底,把罐身烘得渐渐发热。

“阿婆说要先炒糖色,”夏允往罐里撒了把冰糖,“小火慢慢熬到琥珀色,再下槐花。”她握着竹铲搅了搅,冰糖在罐底慢慢化开,甜香先飘了出来,混着煤炉的烟火气,把阁楼填得满满的。黄仁俊靠在炉边,看她袖口沾了点糖渍,像落了片小花瓣,忍不住伸手替她掸了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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