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槐苞(2/2)
黄仁俊忽然来了灵感,抓起谱子就往阁楼跑。夏允跟上去时,看见他正对着窗缝里飘进来的风写音符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,谱子上的白圈旁,多了几道弯弯的线,像竹篮摇晃的弧度。“刚才看竹篮晃,突然觉得调子该有个轻颤,”他指着新写的音符,“就像花苞跟着竹篮晃,又怕掉下来的样子,软乎乎的。”
傍晚时,风真的暖了些,吹在脸上像裹了层软布。夏允和黄仁俊坐在檐下,看着槐树枝头的花苞——不知是不是错觉,中午还紧紧裹着的花苞,顶端好像松了点,露出丝极浅的白,像偷偷掀开了面纱。“明天说不定就能看见瓣了。”黄仁俊拿起口琴,吹起了刚写的“待放”调子,软乎乎的音混着风里的花苞香,飘得很远。
阿婆端来两碗糖水,放在石桌上。“用去年的槐花蜜煮的,”她舀了勺糖水递过来,“先尝尝甜,等花开了,就用新蜜做糕。”夏允喝了一口,蜜香裹着清甜,咽下去时,好像连风里的花苞香都变甜了。她抬头看老槐树,枝桠间的花苞在暮色里泛着浅白的光,像藏了满树的小星星。
月亮升得高时,阁楼的灯还亮着。黄仁俊趴在桌边改谱子,夏允坐在旁边,把白天摘的槐枝插在粗陶罐里,放在窗台。月光洒在陶罐上,槐枝上的花苞泛着浅白的光,风从窗缝钻进来,花苞轻轻晃,影子落在谱子上,像给音符添了层软边。
“你说,明天花苞会开吗?”夏允轻声问,指尖碰了碰陶罐里的槐枝。黄仁俊放下笔,走到窗边,和她一起望着窗外的老槐树。枝桠间的花苞在月光里静静待着,像在攒着劲,等明天的暖风来。“会的,”他拿起口琴,轻轻吹了段“待放”的尾音,软得像月光,“风会催着它们开,我们等着就好。”
窗台的陶罐里,槐枝轻轻晃,花苞顶端的浅白又明显了些。风穿过槐树叶,带着点花苞的香,混着口琴的调子,在阁楼里绕——日子就像这待放的槐花,攒着劲地盼,软乎乎地等,等风来的时候,就能开出满树的甜,飘满整个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