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技惊四座,五感共鸣(1/2)

钟鸣声响,余韵在幽谷中缓缓消散,如同被群山吸纳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评委席正中央,那方被白色冷雾缭绕的漆器托盘上。

“山水·回响”静静地置于托盘中央的黑色陶碗中。那雾气仿佛有了生命,并非均匀弥漫,而是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,在碗沿、在汤面、在那些“山峦”与“湖面”之间缓缓流淌、升腾、舒卷,时而浓如泼墨,时而淡如轻纱。黑色的陶碗、清澈的汤水、洁白的豆腐“山峦”、淡粉的虾球“卵石”,在这流动的雾霭掩映下,时而清晰如真景,时而朦胧如梦境,将那份水墨山水般的意境渲染得淋漓尽致,仿佛将一幅活动的宋人山水小品,搬到了这方寸之间。

评委席上的五位长老,连同“和”长老与古云翳,七人皆是见惯世间珍馐、阅尽奇技淫巧之人,此刻,尚未举匙品尝,仅凭这视觉呈现,眼中便已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纯粹的惊艳与欣赏。

“甜”长老,那位面容慈和的老妪,忍不住以袖掩口,轻声赞叹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:“未食其味,先醉其境。观其形,已有卧游山水之趣;感其韵,暗合天地清灵之机。此等摆盘造境,已非匠人巧手所能为,近乎道矣。”

随着时间推移,冷雾在空气中微微散开、沉降,那被雾气暂时封存的、属于这道菜品的嗅觉层次,才如同山间晨雾初散后渐渐显露的花香般,悄然袭来。

并非浓烈扑鼻的荤腥浓香,亦非霸道辛烈的香料气息,而是一种极其清幽、复杂、却又和谐无比的复合型鲜香。仿佛清晨踏入雨后的松林,首先嗅到的是菌类破土而出时那种 earthy(大地)的芬芳,沉静而富有生命力;继而,一缕经过岁月漫长沉淀的火腿醇厚咸香,如同穿过松林缝隙的阳光,温暖而扎实地融入进来;最妙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雨后群山、湿润岩石与新生苔藓的清新水汽感——这或许是干冰升华时吸收热量,局部改变了周围空气的微环境,与汤汁本身清冽的气息相结合而产生的奇妙嗅觉体验。几种气息交织缠绕,清而不寡,幽而不绝,构成了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深呼吸、心旷神怡的嗅觉享受。

“和”长老深深地、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山野之灵气尽纳胸中,半晌才徐徐吐出,眼中精光闪烁:“香而不艳,清而不寡,幽远绵长,妙不可言!此香已得‘自然’三昧,非调和可为,乃引自然之气入肴也!”

评委们面前的餐具,并非寻常碗筷,而是配套的、勺面宽阔圆润的黑色陶匙,与陶碗同出一系,质朴而厚重。七人几乎同时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,拿起陶匙,轻轻探入那依旧云雾缭绕的“山水”之中。

陶匙无声地破开微凉湿润的雾气,舀起一汪清澈见底、却又似蕴含万千气象的“湖水”,一片形似远山轮廓、莹白如玉的“豆腐山峦”,以及一两颗半隐半现于汤底、淡粉色的“虾球卵石”。

当陶匙携带着这份微缩的山水,缓缓送入口中的那一刻——

五感的共鸣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与和谐!

最先袭来的,并非味道,而是触觉与温度。那随汤匙而来的、裹挟着食材的微冷雾气,轻柔地拂过唇边、面颊,带来一丝山泉般的清冽凉意,瞬间洗涤了之前的燥热与期待带来的焦灼。

紧接着,上下齿轻轻合拢。

“啵……”

“啵……”

极其细微、却清晰无比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,不是一声,而是接连两三声,如同静谧深夜中,凝聚于荷叶边缘的露珠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滴落平静湖面时漾开的第一圈涟漪;又像是深山幽谷里,冰雪初融,第一滴融水从冰棱尖端坠落,敲击下方石台所发出的、空灵剔透的天籁之音!

这声音太自然,太灵动,太富有生命力了!它绝非任何工业制作的脆壳所能发出的、单调的“咔嚓”声,也不是任何预先录制、外放播放的虚假音效。它是食材本身的结构(虾球外层恰到好处的微韧与内部充盈的浆液),在特定火候下(瞬间高温锁住内部汁液形成压力,外皮恰好形成微弹的薄膜),与牙齿压力碰撞时,自然产生的、充满了生机与惊喜的瞬间爆破音!这是听觉的极致享受,是与食物最直接、最原始的生命对话!

与此同时,口腔中触觉与味觉的丰富层次,如同被这“天籁”引信点燃的烟花,轰然炸开,绚烂无比:

豆腐片的极致嫩滑,几乎在舌尖触及的瞬间便温柔地融化开来,只留下豆制品特有的、纯净的甘美与清香,仿佛山巅最轻柔的云絮。

虾球外层的微韧,提供了极其短暂却明确的抵抗感,如同轻触卵石表面的粗粝纹理。然而,这抵抗瞬间瓦解,牙齿穿透那层薄膜的刹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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