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邻的低语(1/2)
我确信,墙里的邻居开始长头发了!
今早醒来,我发现墙角的水渍已经蔓延到了天花板……
那些深褐色的水痕末端,生出了无数细如蛛丝的黑色绒毛;
摸上去又湿又滑,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体温……就像死人的发梢在轻轻颤抖。
我,把最后一块砖砌进了墙里,仔细抹平了每一寸水泥。
楼上那个总在深夜拖动家具的壮汉,现在,终于安静了。
隔壁那个让猫粪味常年弥漫的老太太,现在,也安静了。
世界,终于彻底安静了吗?
最初的宁静,甜美得像包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但这死寂,很快开始发酵、变质……变得粘稠而厚重,几乎让人窒息。
第七天!夜里,那刮擦声准时响起!
那不是水泥开裂……绝对不是!
那是指甲,是无数片指甲,正从墙的内部,耐心地刮擦着砖块!
缓慢,清晰,富有节奏,带着嘲弄般的韵律……
仿佛在墙上刻写着,只有死者才能阅读的经文。
第八天,气味……渗了出来!
甜腻的铁锈味,混合着一种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气!
空气清新剂完全失效了;那味道,是从墙体每一个“毛孔”里,深深呼出来的。
第十天!墙……开始流血了!!
两团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水渍,在墙面上洇开、扩散……轮廓日益清晰!
一团,是扭曲挣扎的壮硕人形;一团,是蜷缩佝偻的衰老身影。
卧室的温度骤降,我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霜……可奇怪的是,只有这面墙,冰冷得刺骨钻心!
我整夜、整夜地盯着它,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门外的任何声响,哪怕只是一声叹息,都会让我惊跳起来!
我疯狂地搜索“墙内活埋”、“建筑吃人”……网页自动跳出的那些图片,让我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呕吐。
社区管理员看我的眼神,总是那么意味深长……他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!
昨晚,我颤抖着,将手掌贴上了那面墙……
所有的刮擦声,瞬间停止了。
随后……我的掌心下,传来了一声沉重、缓慢而有力的搏动!
咚……
就像一颗沉睡已久的、巨大的心脏,在我手下……苏醒了过来。
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卧室,在客厅沙发上蜷缩到天明。
梦里,那面墙像一道巨大的伤口般裂开,里面……露出了无数交织的肢体,和成千上万只、同时转动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!
今早的景象,让我的血液瞬间结了冰。
墙上的人形水渍,已经变成了污浊的深黑色,边缘甚至开始隆起、蠕动……
对应头部的位置,墙皮龟裂、翻开……如同即将睁开的、粘黏的眼皮。
那些黑色的绒毛,正从裂缝中一丛一丛地钻出来,微微摇曳着……仿佛在随着某种节奏,缓缓呼吸。
一个最恐怖、最冰冷的疑问,终于击中了我:
我当时……真的确认过,他们“彻底”死去了吗?
还是说,那绝对的黑暗与封闭,反而孕育了某种……更古老、更可怕的“东西”?!
此刻,声音又变了。
不再是刮擦……而是某种粘稠的、湿漉漉的蠕动声!
夹杂着被泥土和水泥闷住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……
墙上最大的那道裂缝,轻轻咧开了一丝……后面,是无底的、翻涌的黑暗。
我……要走过去看看吗?
还是……该拿起电话自首?!
不!!!
我走向工具间,死死握紧了那把冰冷的锤子。
砸开它!一切……就都有答案了!
我举起了锤子。
空气中的铁锈味,浓得令人肠胃翻搅、阵阵作呕。
墙内,所有的声响瞬间沉寂了……
死一般的寂静中,我只听见自己那如同战鼓般、疯狂擂动的心跳!
砰!!!
水泥碎块四散飞溅,一个黑暗的凹坑露了出来。
一股浓郁到极点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腐败恶臭,猛地喷涌而出,充满了整个房间!
砰!!
裂纹,像黑色的闪电般向四周疯狂蔓延!
一声悠长、满足、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叹息,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……
砰!!!
墙体,彻底破裂了!
没有尸体……没有砖石……
只有一团无限增殖、疯狂蠕动纠缠的、湿滑冰冷的黑色长发,填满了整个夹层!
发团的深处……一只浑浊、巨大、没有瞳孔的眼睛,猛然睁开,死死锁定了我!
它……对我眨了一下。
无边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,但一种更强大、更扭曲的好奇心,像毒藤般在我体内疯长!
我继续砸!疯狂地砸!
更多、更多湿滑的头发汹涌而出,缠绕上我的脚踝……
我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拨开那冰冷粘稠的发丝,看清那眼睛的“主人”……
就在我的指尖,即将触及发丝最深处的那一刻——
一只冰冷如万年寒冰、僵硬如尸的手,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!
力量之大,几乎瞬间捏碎了我的骨头!
我毫无反抗之力,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狠狠拽向墙上的破洞!
我的脸重重撞上粗糙的墙面,另一只手也被无形之力扭到背后!
无数湿滑的发丝如同活过来的黑蛇,猛地窜出,死死勒紧我的脖子,缠遍我的全身,将我像标本一样牢牢固定在墙上,动弹不得!
然后……一个粘腻、冰冷、蠕动着的东西,贴上了我的耳廓。
它……用楼上壮汉低沉的喉音、隔壁老太尖细的嗓音,以及某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、湿漉漉的咯咯声……混合成了一句清晰的话语:
“你的位置……我们早就给你留好了……砌墙的……兄弟……”
我的瞳孔,瞬间放大到了极限!
无尽的、纯粹的黑暗,从墙上的破洞中汹涌而出,温柔而彻底地……吞没了我的一切。
卧室,重归死寂。
残破的墙面上,多了一个新鲜、清晰的人形水渍,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、温热的液体……
墙内,那满足的低沉嗡鸣,变成了和谐、同步的三重奏。
那声音渐渐协调、融合,最终变成了一种类似哼唱的、古老而毛骨悚然的诡异调子……在房间里轻轻回荡。
而在楼下……
新搬来的住户,正抬头打量着这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。
他皱了皱眉,觉得那面承重墙的阴影,在月光下似乎有些过于“浓重”了,浓重得……像是在缓慢流动。
他摇了摇头,掏出手机,开始认真地搜索:
“老房子墙面潮湿、有异味,如何从根源上彻底处理?”
他的指尖,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,轻轻敲击着搜索词……
嗒,嗒,嗒。
那节奏,听起来……
就像某种无声的、耐心的计数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头疼得像要裂开,嘴里满是铁锈的甜腥味。
我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夕阳的血色光线,正透过窗帘缝隙,切割着我的脸。
一切都结束了?
那个黑洞……那些头发……冰冷的手……
是梦吗?
一个漫长到令人崩溃的噩梦?
我用尽全力爬起来,双腿发软。
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,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——
那面墙,完好无损。
不,不止是完好。
它崭新、洁白、光滑得像一面巨大的石膏板,甚至散发着淡淡的、新鲜的油漆味。
昨天那些龟裂、隆起、渗出黑色绒毛的恐怖痕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墙面冰冷坚硬,沉默地矗立着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恐惧和记忆。
我瘫坐在墙前的地板上,又哭又笑。
是梦,真的只是一场噩梦!
我没有杀人,没有砌墙,一切都只是我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!
巨大的、近乎虚脱的解脱感淹没了我,我贪婪地呼吸着看似正常的空气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叮咚——叮咚——
清脆,持续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我擦干眼泪,整理了一下衣服,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。
我走到门边,深吸一口气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笑容和蔼、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。
旁边是一位穿着整洁制服、胸前别着物业工牌的工作人员,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。
“先生,您好在家吗?”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洪亮而友好,“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,就住您楼上和隔壁。想来打个招呼,认识一下!”
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。
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冻成冰碴。
楼上……隔壁……新邻居……
这些词像生锈的齿轮,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地卡进了我记忆最恐怖的凹槽里。
不,不可能这么巧。
这只是巧合,普通的邻里拜访……
我颤抖着手,拧开了门锁。
“哎呀,可算见到您了!”壮硕的男人立刻绽开热情得过分的笑容,将点心盒子塞进我手里,“我姓王,住您楼上。这位是物业的刘师傅。以后就是邻居了,多多关照啊!”
我的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,只能僵硬地点头。
那位物业刘师傅推了推眼镜,目光锐利地扫过我,然后越过我的肩膀,看向我身后的客厅和卧室方向。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气味。
“先生,”刘师傅开口,声音平板无波,“我们这次来,除了拜访,也是例行安全检查。最近有住户反映,这栋楼有些房间的……墙体结构,似乎存在异常。我们想顺便看看您这里的情况,尤其是卧室的承重墙,没问题吧?”
他想进我的卧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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