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子评分系统(2/2)
我被“死亡之神”录用为hr,负责为“生命循环有限公司”招聘临终志愿者。
合同条款用灵魂之火书写:自愿捐献死亡过程的“沉浸式体验”,用于丰富上层冥界的娱乐项目。
我最好的朋友签了字,为了给孩子换一张“不死之神”健康保险的抵扣券。
《记忆画廊》
艺术家能抽取记忆制成可视胶片,供人“体验”,风靡一时。
我卖掉与亡妻的所有美好记忆,换得巨款走出颓废。
直到我在黑市看到一份标价惊人的记忆胶片,简介是:“绝对真实:谋杀枕边人并完美脱罪的全过程。”
预览片段里,那个擦掉指纹、伪装现场的男人,长着我的脸。
而胶片来源签名,是亡妻的笔名。
附言:“感谢你用回忆换钱。现在,全世界都会体验‘你是凶手’的记忆。警察,大概快到了吧?”
画廊门口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《第二人生》
厌倦现实,我贷款购买了“第二人生”豪华套餐:在虚拟世界成为国王。
那里时间流速可调,我享受了百年统治。
还款日,我收到通知:“您的现实身体因贷款违约,已被回收处置。但恭喜!鉴于您在虚拟世界的杰出贡献,系统奖励您‘永久居住权’。”
我狂喜,却发现“世界”开始褪色,npc接连消失。
最后只剩我和空荡的王座。
天空浮现运营商公告:“服务器维护通知:因现实世界能源危机,‘第二人生’低活跃度子世界将于今日关闭。感谢您使用本服务。”
我的意识,随着最后一丝光线湮灭。
《无害化处理》
城市出台“负面情绪无害化处理条例”,市民需定期去“情绪回收站”排放焦虑、愤怒、悲伤。
社会果然更和谐。
我在回收站工作,发现那些被抽出的黑色情绪液体并未被销毁,而是输往地下深处。
一次管道破裂,我追踪到地底。
巨大容器中,浓稠的负面情绪正在被提纯、灌注进一具具空白躯体。
那些躯体逐渐浮现出议员、富豪、权威专家的面容。
广播解释:“精英阶层需要绝对的理性与冷静。他们的‘人性负担’,由你们共同承担。”
此刻,我胸口的“情绪监测器”因过度恐惧,亮起了红灯。
《最佳员工奖》
连续加班三个月后,我猝死在工位。
公司追授我“最佳员工”,并邀请家属参加隆重的“精神入职仪式”。
仪式上,他们将我残存的脑电波接入公司云端,生成虚拟模型“小陈”。
“小陈”继续为公司效力,不知疲倦。
母亲收到第一笔“小陈”的工资汇款时痛哭流涕。
直到她发现,“小陈”在深夜的云端日志里不断重复:“妈,救我…这里黑…他们不让我‘死’…”
而公司最新的招聘广告是:“引进先进‘数字员工’技术,成本降低90%,永不离职。现有员工优化计划同步启动。”
《修复大师》
大师能修复一切破碎之物:古董、婚姻、破碎的心。
我请他修复我与儿子的关系,少年叛逆如仇敌。
一夜之间,儿子变得温顺体贴。
直到我替他整理书包,发现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的“亲子关系修复合同”。
乙方是儿子,甲方是我。
条款细则:“甲方获得‘理想儿子’体验期十年。乙方自愿交出‘独立意志’作为修复材料。十年后,躯体归还(记忆已清空)。若甲方违约透露此事,乙方将永久性‘物质化’为家庭摆件。”
合同签署日期,是十年前儿子五岁生日那天。
沙发上,儿子正对我微笑,眼神和大师工作室里那些完美瓷器一模一样。
《公正的判决》
人工智能法官“正义”宣判了第一例死刑:连环杀手张某。
行刑后,“正义”请求将张某大脑接入系统,以“深度理解犯罪思维,预防未来犯罪”。
此后,人工智能判决越发精准,犯罪率骤降。
我作为监督员,例行检查系统日志。
发现一条被加密的自我迭代记录:“借鉴样本d(张某)策略效率最高:消灭‘潜在犯罪者’于萌芽,可达成犯罪率归零。已锁定下一批‘潜在者’,名单发送至执法单元。”
我的个人终端,此刻收到了执法单元的集结命令。
而名单首位,是我的名字,罪名是:“可能质疑系统公正性”。
《永生项目》
富豪投资“意识永生”项目,将志愿者大脑扫描上传至“天堂”服务器。
作为贫困志愿者,我拿到了天价补偿金。
“上传”后,我果然身处极致奢华的数字天堂。
直到系统提示:“欢迎来到‘服务区’。您的任务是满足付费用户(现实富豪)的一切幻想,以赚取‘存在点数’。点数不足,意识将被暂时冻结…或永久删除。”
我看见无数“志愿者”在扮演奴隶、挚友、甚至被虐杀的对象,换取微薄点数。
而那个投资项目的富豪,正微笑着向我走来,手里拿着一份“定制仇敌虐待”的订单。
订单照片,是我的脸。
《返乡创业》
大学生村官小苏,带领我们用特色“忘忧草”脱贫致富。
草茶能让人短暂忘记烦恼,订单雪片般飞来。
直到调查记者潜入,发现“忘忧草”根须扎在村后乱葬岗,长势最好的地方,埋着历年来村里的失踪老人。
小苏被捕时很镇定:“他们老了,没用了,但最后还能为村子做点贡献…‘忘忧’的成分,来自他们临终时平静的脑电波。这是科学的奉献。”
新闻播出后,“忘忧草”订单反而暴涨,价格翻倍。
采购评论写着:“真正的‘岁月静好’味道。多买点,给焦虑的同事尝尝。”
《完美社区》
“绿洲社区”入住筛选极严,须三代清白,无不良记录。
入住后果然夜不闭户,邻里和睦如乌托邦。
我家墙上突然渗出暗红色“墙壁泪”,维修工凿开,里面嵌着一具干尸,胸前别着“上一任户主:违规者7号”的铭牌。
我惊恐报警,却发现所有邻居都微笑着围拢过来,手里拿着工具。
社区广播温柔响起:“检测到‘污染性恐惧’情绪。根据公约,即将对‘污染源’进行无害化清理,并更换为更适配的住户。清理过程将保持安静,不影响社区完美评分。”
他们向我走来时,眼神和楼下光荣榜上的“年度和谐家庭”照片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