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救赎(2/2)
我悲愤怒吼,咽气。
我的儿子继承了我的帝国,果然好运连连。
但他很快发现,他远房堂妹(我妹妹的孙女)得了绝症,他表舅(我表哥的儿子)生意惨败…
儿子调查,发现了契约的秘密。
他找到方法,试图终止契约。
仪式最后,他需要献祭一个至亲之人的“全部运气”。
他选择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。
仪式成功,契约光芒消散。
儿子抱着注定一生平凡甚至倒霉的婴儿,泪流满面:“对不起,但只有这样,才能结束这该死的诅咒。”
此时,婴儿忽然睁开眼,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与当年“幸运之神”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。
祂用婴孩的口吻,稚嫩而清晰地说:
“交易…升级了。”
“现在,我是你的儿子。我的‘不幸’,将反哺为你的‘大幸’。”
“爸爸,准备好…迎接新一轮的幸运了吗?”
儿子如遭雷击,看着怀中咯咯直笑的婴儿。
窗外,他刚破产的对手公司,突然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。
而他的银行账户,数字开始疯狂跳动,上涨。
《剧本杀编剧》
我编写沉浸式剧本杀,以逼真着称。最新作品《血色古堡》,玩家需找出“吸血鬼真凶”。
游戏异常成功,玩家身临其境,恐惧又兴奋。
直到一名玩家在游戏中“死亡”后,再也没醒来。
警方调查,发现游戏中的“道具鲜血”竟是人血,“尸体”也是真人扮演——且就是那名昏迷玩家。
我被捕,百口莫辩:我只是编剧,道具和演员是制片方安排。
制片方老板却拿出合同,指向补充条款:“编剧需对游戏所有内容负最终安全责任。”
我成了替罪羊。
狱中,我反复研究合同,发现一个微小logo,属于一家早已注销的生物科技公司。
我曾是那公司的实验员,参与过“深层意识植入”项目。
一个恐怖的猜想形成。
我申请重新验尸。
法医在昏迷玩家大脑中,发现了微型植入体残留,型号正是我当年参与研发的。
而植入体的激活信号频率…与我编写的《血色古堡》核心剧情波动,完全一致。
我不是在写剧本。
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利用编写了“杀人指令”。
真正的凶手,是通过我的剧本,远程激活了玩家脑内植入体,使其意识陷入永久性“游戏死亡”状态。
我翻出当年实验档案,找到受害者名单。
上面赫然有制片方老板的名字,备注是:“实验体,对‘吸血鬼’主题有强烈恐惧,植入体敏感度最高。”
我毛骨悚然。
他不是凶手。
他,是下一个目标。
而能写出下一个“激活剧本”的人…
只有刚刚因“证据不足”而被释放的我。
我的手机响了,未知号码。
接通,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说:
“恭喜通关前置任务。真正的《血色古堡》续集,等你开篇。”
“这一次,目标是…当年批准实验的董事会全体成员。”
“编剧先生,您是要继续当囚犯,还是…成为审判者的笔?”
电话挂断。
电脑自动亮起,文档标题是:《血色古堡2:贵族清算》。
空白页面上,光标闪烁着,像等待吸血的獠牙。
《谎言检测仪》
未来社会,人人佩戴“真实徽章”,一旦说谎就会轻微电击并记录。
世界极度诚信,也极度脆弱。
我是徽章故障检修员。
一位高官找我,声称徽章异常,常在他陈述政绩时电击他。
我检测,徽章完好。这意味着…他在说谎。
我委婉提示。
高官眼神一冷,次日,我被控“恶意篡改徽章数据”,被捕。
狱中,我发现所有“囚犯”的徽章都被摘除了。
典狱长笑说:“这里,是唯一可以说真话的地方。”
我渐渐得知可怕真相:“真实徽章”系统存在后门,最高层可以编辑“真相标准”。所谓“谎言”,只是不符合他们利益的言论。
高官的政绩是真的,但损害了更高层的利益,所以他的陈述被系统判定为“谎言”。
我被捕,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漏洞。
囚犯们策划越狱,要揭露真相。
我利用专业知识,破坏了监狱的信号屏蔽,将一段揭露真相的录音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出去。
我们冲出监狱,迎接我们的不是阳光,而是整齐的军队和媒体。
高官站在台上,对着镜头悲痛宣布:“一群危险的系统破坏者已被制服。他们试图用谎言颠覆我们的诚信世界!”
我的录音,被剪辑成“承认策划恐怖袭击”的自白,全网播放。
典狱长给我戴回徽章,低声说:“你发送的频道…是我们控制的。”
“欢迎成为‘典型谎言者’,你的‘电击’,将永远提醒民众…说谎的下场。”
徽章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电流。
我抽搐倒地,在剧痛中,看到人群欢呼,为“正义”得到伸张。
而那个最初的高官,正微笑着,接受民众对“扞卫真理”的赞誉。
他的徽章,安静如常。
《完美不在场》
妻子被杀,我被列为头号嫌疑人。
但我有完美不在场证明:凶案发生时,我正在公司会议室,与三位同事进行跨洋视频会议,有全程录像。
警方无法破解。
我沉浸在悲痛与冤屈中。
直到我在妻子遗物里发现一张巨额保险单,受益人是我的双胞胎弟弟——一个我自幼失散、不久前才相认的兄弟。
我质问他。
弟弟坦然承认:“是我杀的。我伪装成你,录像里的‘你’,是我提前录好的全息投影。你的同事们隔着屏幕,分辨不出。”
“我需要那笔钱,救我女儿。”
我愤怒至极,要报警。
弟弟跪地哀求,亮出女儿白血病诊断书。
我心软了,兄弟之情与对侄女的怜悯占了上风。我答应替他隐瞒,条件是他远走高飞。
他感激涕零,离开。
我处理掉所有证据,以为事情结束。
一个月后,我被捕。
警方拿出了铁证:在我家地下室,找到了凶器和带血的衣物,上面有我的dna。
还有一段手机录音,是我“承认”与弟弟合谋杀害妻子骗取保金,并计划独吞后陷害弟弟的对话。
我如遭五雷轰顶。
弟弟从证人室走出,脸上再无哀求,只有冷漠。
“哥哥,保金需要配偶死亡才能生效。但如果你被定罪为凶手,保金会赔付给第二顺位受益人…也就是我。”
“视频会议漏洞?太低级了。我买通了你的一个同事,在特定时间播放了你的投影。”
“至于地下室的东西和录音…是你‘亲手’放的,在你梦游的时候。我给你的安眠药,效果很不错。”
他俯身,在我耳边轻语:“从小,爸妈就更爱你。现在,你的房子、事业、人生…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哦,对了,我女儿很健康。那张诊断书,是你妻子的。她本来想告诉你,但没来得及。”
我被押上警车时,看到弟弟站在我的房子里,抱着我的猫,对我挥了挥手。
口型是:“谢谢哥哥。”
车窗反射中,我自己的脸,竟与弟弟那得意的笑容,逐渐重合。
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浮现:
我…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吗?
还是说,那只是我分裂出来,承担罪孽的另一个自己?
而此刻在笑的,究竟是哪一个“我”?
《感官囚笼》
艺术家创作了“感官囚笼”:进入者将体验囚犯一生的痛苦,包括饥饿、拷打、孤独。
展览火爆,人们体验后纷纷表示“震撼”、“受到教育”。
我是一名记者,潜入调查,发现所有“囚犯”原型,都来自历史真实人物,但资料模糊。
我找到艺术家,质问他是否在消费苦难。
他神秘一笑:“你体验过最深的那个‘囚笼’吗?编号是0号。”
我为了揭露,躺进了0号舱。
瞬间,我成了二战集中营里的犹太科学家,经历非人折磨,最终被活体解剖。
意识回归后,我崩溃呕吐,对艺术家的愤怒达到。
我要曝光他。
但整理资料时,我发现那位科学家的照片…与艺术家书房里一张童年照里的男人,一模一样。
我偷入书房,找到日记。
“今天,他们又在我身上实验。痛苦无边无际。但我发现,当我把意识集中在回忆创作上时,痛苦会减弱…我虚构了一个未来的‘我’,成为艺术家,将这些痛苦做成‘作品’…”
“如果未来真的有人体验到这些…那么,我的痛苦就没有白费。他们记得,就等于我…还活着。”
日记最后一页:“0号囚笼,是我自己的记忆。欢迎你,体验者。现在,你也是记忆的载体了。”
我浑身颤抖。
艺术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,面容平静。
“你明白了?”他说,“我不是在消费。我是在…传承。”
“每一个走出囚笼的人,都带走了一部分‘他’的痛苦,也分担了一部分‘他’的存在。”
“你现在的愤怒、悲伤、还有对真相的执着…有多少是你自己的,有多少是‘他’留给你的?”
我摸向自己的胸口,那里沉甸甸的,装着另一个灵魂七十年前的嘶吼与一笔一划虚构未来的倔强。
艺术家递给我一把刻刀:“要加入吗?下一个‘囚笼’,关于卢旺达。”
我看着刻刀,又看向他苍老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没有艺术家的狂热,只有历经无数苦难却未曾熄灭的、冰冷的、属于“0号”的火焰。
我接过了刻刀。
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跨越时空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