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窥视(1/2)
对面楼搬来了新邻居。
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,只在深夜偶尔掀起一角。
我起初并没有在意。
直到那个雨夜,我熬夜赶稿时无意间抬头,瞥见了对面窗后的影子。
那影子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,轮廓模糊,却分明朝着我的方向。
我熄灭台灯,缩进黑暗中观察。
影子依然伫立。
雨滴敲打玻璃,窗外的城市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混沌的光斑。
就在我几乎以为那是件挂着的衣服时,影子忽然抬起了手臂。
缓慢地,冲我招了招手。
我猛地向后跌坐在椅子上,脊背发凉。
第二天,我在电梯里遇见了那位新邻居。
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,提着垃圾袋,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他对我点了点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昨晚雨真大。”我试探着说。
他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,仿佛没听见。
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时,他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“你书房那盏台灯,光线太刺眼了。”
电梯门开了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我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他怎么知道我的书房?
又怎么知道台灯?
从电梯的位置,根本不可能看到我家内部。
那天下午,我请了假,在家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摄像头,没有窃听器。
窗户都关着,对面楼的距离也不可能看清细节。
也许只是巧合?
也许他从别的住户那里听说我是作家,推测我晚上在书房工作?
我这样安慰自己,但不安的种子已经埋下。
夜里,我不敢再开台灯。
只用屏幕的微光工作。
凌晨两点,我习惯性抬头望向对面。
窗帘依旧紧闭。
但就在我移开视线的刹那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缝隙后,有一只眼睛。
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我抓起手边的望远镜,可缝隙已经合拢。
窗帘纹丝不动,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。
接下来的三天,我陷入了某种偏执的观察。
我用手机记录对面窗帘每次掀开的时间。
发现一个规律:每天凌晨两点零七分,窗帘会掀起一道缝隙,持续大约十秒。
像某种精准的仪式。
第四天,我决定主动出击。
凌晨两点,我提前躲进楼道对面的消防通道,透过门上的玻璃,正好能看见他家门口。
两点零六分,门开了。
那个苍白的男人走了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他没有进电梯,而是走向楼梯间,往下走去。
我屏住呼吸,等了片刻,悄悄跟了上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,他下了三层,走进了地下车库。
车库灯光昏暗,我躲在承重柱后,看见他走到最角落的垃圾集中点。
那里已经堆了七八个同样的黑色塑料袋。
他放下手中的袋子,并没有离开,而是开始逐一打开那些旧袋子。
我眯起眼睛,在昏暗中努力辨认。
他从中掏出了什么东西,凑到眼前仔细查看。
那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。
是我的钥匙扣!
那个上个月莫名其妙丢失的、刻着我名字缩写的钥匙扣!
还有我丢失的旧钢笔、一只手套、甚至是我扔掉的废稿纸团!
他像鉴赏珍宝一样,抚摸着每一件物品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回不同的袋子。
最后,他提起今天的新袋子,解开。
从里面倒出了一堆东西。
有我傍晚刚扔的外卖餐盒,有揉皱的超市小票,还有……
我用过的纸巾。
他捡起那张纸巾,凑到鼻子前,深深地吸气,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恐惧和恶心交织,我手脚冰凉,动弹不得。
他忽然抬起头,直直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白得瘆人的牙齿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产生回音,层层叠叠,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。
我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,心脏狂跳得要炸开。
冲回家,反锁所有门,用椅子抵住。
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
他看见我了!
他早就知道我在那里!
那些东西……他收集了多久?
冷静下来后,一个更可怕的疑问浮现:他是怎么拿到那些垃圾的?
我丢弃的垃圾,应该出现在大楼统一的垃圾处理间,而不是地下车库的角落。
除非……
他能进入我的家。
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。
我再次疯狂地检查门窗锁,甚至检查了通风管道。
一切完好。
那一夜,我睁着眼到天亮。
清晨,门铃响了。
透过猫眼,我看到是物业管理员老王。
“张先生,有住户反映您昨晚在车库大喊大叫,还乱跑,是不是……”老王的表情有些为难。
“昨晚?我没有去车库。”我矢口否认。
“可监控……”老王欲言又止,“算了,您没事就好。对了,您对面新搬来的那位先生,今早托我给您带个东西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我迟疑着接过,关上门。
信封很轻,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纸条。
展开,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:
“你终于来找我了。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。”
字迹下方,印着一个清晰的指纹。
不是我的。
但那个纹路……我冲进卧室,翻出抽屉里的放大镜和一张旧存单。
存单上有我多年前按下的指印。
在放大镜下对比,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信封上的指纹,和存单上的指纹,纹路走向、分岔点、核心形态……
一模一样。
这不可能!
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指纹!
我瘫坐在地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是伪造的?现在的技术可以做到吗?
还是……他复制了我的指纹?
无数可怕的猜想在脑中奔腾。
下午,我去了派出所,以咨询安全为名,含蓄地询问指纹复制和伪造的可能性。
接待的民警告诉我,理论上可以复制,但做到如此精确很难,尤其是在日常物品上留下如此完整的指印。
“除非,”民警随口说道,“是从你本人手上直接拓印的,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那本来就是你的指纹。”
我失魂落魄地回家,在楼下的信箱里,又发现了一个信封。
这次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卧室的床头柜。
柜子上放着水杯、闹钟,以及——我睡着时的侧脸。
照片边缘有日期,是昨晚凌晨三点。
拍摄角度,是从卧室门口的方向。
而昨晚,我将卧室门反锁了。
他能穿门而入?
不,不可能。
更大的可能是,他早就藏在屋里。
在我回家之前,就已经躲在了某个地方。
这个念头让我彻底崩溃。
我砸碎了卧室里所有可能藏人的柜子,掀开了床板,甚至检查了天花板。
一无所获。
傍晚,我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,绝望地拨通了那个男人留给物业的电话。
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我的声音嘶哑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我想让你看见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关于你是谁,而我又是谁的真相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严肃,“今晚十二点,来我家。记得,走楼梯。电梯有监控,我不想留下记录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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