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言录(1/2)

周启明第一次注意到那本笔记,是在图书馆最角落的积灰书架顶上。

它没有书名,黑色封皮像是被水浸泡过又晾干,皱皱巴巴地蜷曲着。

他鬼使神差地踮脚取下它。

翻开扉页,纸上竟浮现出他刚才心里的念头:“这书真旧。”

墨迹淡灰,与他字迹一模一样。

周启明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。

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,他颤抖着在第二页写下:“窗外有只黑鸟。”

字迹渗入纸张,消失了。

三秒后,图书馆紧闭的窗外当真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!

他连滚带爬逃回家,把笔记锁进抽屉最底层。

可深夜两点,抽屉自己滑开了。

笔记摊在桌上,新的一页有了字:“你锁不住我。”

那之后,周启明着了魔。

他开始试探——写“明天降雨”,凌晨便乌云密布;写“同事绊倒”,午间那人就摔下楼梯。

字迹总在实现后淡去,像从未存在过。

他渐渐胆大起来。

“彩票头奖”写不上去,笔尖打滑;“长生不老”墨迹化开。

笔记有自己的规则:只能实现具体、微小、近在眼前的事。

直到那晚,他醉酒后写下:“我想见见死去的母亲。”

字没有消失。

第二天清晨,电话响了。

殡仪馆通知他:母亲三年前火化的骨灰盒,昨夜莫名出现在接待台上。

盒盖上有个灰指印,正好是右手食指——母亲生前切菜伤过的那根。

周启明疯了似的冲去打开骨灰盒。

里面没有骨灰,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:五岁的他坐在母亲膝头,背后墙上挂历日期正是今天。

可母亲在三年前就去世了!

他尖叫着摔掉照片,背面有行小字:“儿子,笔记用完第七页,就会轮到你。”

周启明哆嗦着翻回笔记。

他从未数过——此刻一页页数去,竟正好用了六页!

每一页残留着极淡的印痕,像幽灵的指纹。

第七页是空白的。

而笔记不知何时多了条血色书签绳,绳尾系着片薄薄的东西……

他凑近看,是人的指甲,涂着母亲生前最爱的藕荷色。

“不!不!”他抓起笔想在第七页写“这笔记消失”,笔尖却划不破纸。

墨水聚成珠,滚落,在桌上溅出个歪扭的“晚”字。

当晚,他梦见母亲站在床头,嘴唇缝着黑线。

她伸手抚他额头,指尖冰凉。

醒来时,枕边放着那片指甲,下面压着张新照片:今天的他沉睡的模样,背后墙上挂历翻到了明天。

周启明崩溃了,抱着笔记冲到郊外荒地,浇上汽油点火。

火焰蹿起时,笔记里传来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声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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