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坟哨(1/2)

民国二十八年,江心县闹过一场邪乎的“鬼剃头”。

不是真剃头,是每有夜航船经过老鸦矶,次日船工便会发现舱里多出一小堆湿漉漉的头发,而船客中必有一人后脑勺冰凉,摸上去光溜溜一片,好似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舔光了头发。

更邪门的是,被剃头的人,不出三日便会消失,只在江滩上留下一双穿烂的草鞋。

这事闹得船家不敢夜航,直到一个叫水生的放排工站出来,说他在老鸦矶下的回水湾里,见过会梳头的“东西”。

水生是个闷葫芦,平日只管放排,极少言语。

那日他的木排卡在老鸦矶的礁石缝里,他下水去推,却摸到一团水草般绵软滑腻的物件。

借着月光提起一看,竟是一大把纠缠着水藻的女人长发,发根处还连着块血糊糊的头皮!

他吓得甩手,那头发却像活蛇般钻进礁石缝隙不见了。

当夜,水生宿在排棚里,半梦半醒间听见幽幽的哭声,像是个年轻女子。

他扒着棚缝往外瞧,只见月光下的江面上,浮着一个穿红袄子的背影,正对着一面破了一半的水月亮梳头。

梳子划过长发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每梳一下,水里便浮起更多黑丝般蠕动的头发。

那女子忽然停了手,慢慢转过头来——月光照亮她的侧脸,皮肤白得发青,嘴角却咧到一个非人的弧度,没有眼睛,本该是眼睛的地方,只有两个不断淌水的黑洞!

水生一口气没上来,昏死过去。

醒来后,他逢人便说“江里有梳头的女鬼”,可没人真信,只当他是撞了水迷糊。

县城码头有个掐算极准的瞎眼先生,听了水生的遭遇,却用竹杖重重敲着地面:“作孽!是三十年前沉了花轿的那个!”

据老辈人说,光绪末年,镇上富户赵家的小姐与人私奔,被发现后,家族为遮丑,竟将她活活钉进棺材,谎称急病死了,趁夜用小船运往对岸祖坟。

船至老鸦矶,忽起风浪,棺材坠江,送葬的人无一活口。

而那赵小姐当日穿的,正是一身待嫁的红袄。

“怨气结发,凝而不散。”瞎眼先生叹道,“她这是要在过往行人里,找个‘替身’帮她梳完头,送上岸啊!”

这话传到县长耳中,正好省城催缴的“剿匪捐”压得他喘不过气,他便想出一条毒计:何不借这鬼怪之名,吞了这几日的船税?

他派心腹夜里扮作鬼影,专挑单身客商下手,剃发留鞋,再把人绑了扔进江心,对外只说是“水鬼索命”。

一时间,江心县人心惶惶,税银却真的大涨。

县长暗自得意,直到他最宠爱的五姨太,那日从省城看戏归来,夜航渡江后,清晨被发现晕倒在官邸后门。

她那一头乌黑油亮、引以为傲的长发,齐根不见了,光溜溜的后脑勺上,凭空多出几道细密的抓痕,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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