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坟哨(2/2)

五姨太醒来后便疯了,只会抱着个枕头,咿咿呀呀地唱:“梳梳头,过九州,郎在桥头等丫头……”

县长又惊又怒,严令手下彻查,却查不出半点人为痕迹。

当夜,他梦见一个穿红袄的女子背对他梳头,梳着梳着,女子的头竟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,用两个黑洞对着他,轻声说:“下一个,轮到你梳了。”

县长惊醒,摸到自己枕头上一大把脱落的花白头发。

真正的恐怖,在三日后降临。

那夜江上起大雾,码头上守夜的老更夫听见雾里传来“咿咿呀呀”的唱戏声,像是五姨太的嗓音,又混合着一种从未听过的、用木片刮擦骨头般的尖利调子。

他提灯照去,只见浓雾中缓缓漂来一艘无篷的破船。

船上站着五姨太,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袄,正对着一面水月亮,一下一下,极其缓慢地梳头。

她的动作僵硬,嘴角咧着痴傻的笑,而她的头发——竟已垂到了脚踝!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!
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船头船尾,还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“人”,有男有女,都穿着寿衣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前。

老更夫认出,那些正是近日传闻中被“鬼剃头”后失踪的人!

他们如同送嫁的仪仗,簇拥着中间梳头的五姨太。

破船无人驾驶,却逆着水流,缓缓驶向老鸦矶方向,消失在浓雾里,只有那诡异的梳头声和唱戏声,久久不散。

县长闻讯,带人赶到老鸦矶,只在下游回水湾捞起了那艘破船。

船上空无一人,只在舱底找到一把巨大的、沾着水藻的木梳,梳齿间缠绕着无数灰白色的发丝,细看之下,发丝中竟混着几缕县长自己的花白头发。

而船板上,用某种粘液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:一顶花轿,轿帘掀开,里面是空的。

自此以后,江心县夜航的船只,偶尔还能在雾夜里,看见那艘载着红衣梳头女子的鬼船。

只是船上的“乘客”越来越多,送嫁的队伍越来越长。

有人说,那是赵小姐终于凑够了抬轿的“人”,要上岸去找她那失约的情郎了。

也有人说,曾在月圆之夜,看见县长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式官服,痴痴呆呆地跟在船队最后面,手里捧着一面破镜子,嘴里喃喃道:“梳头……该梳头了……”

而最先撞见这事的水生,早已不知所踪,只在排棚里留下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。

江边的孩子至今还传唱着一段诡异的歌谣:“月亮爷,梳头发,梳了头发做新娘。新娘新娘哪里嫁?嫁给江里老龙王。抬轿的郎,不见啦,只剩一把旧木梳,吱呀吱呀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