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痕纪事（1/2）

韩潮生背后的胎记消失了。

那个从出生就盘踞在右肩胛骨上的、巴掌大的暗红色痕迹，一夜间没了踪影。皮肤光滑平整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
他对着浴室镜子扭身照了十几遍，手指反复摩挲那块突然“干净”的皮肤，心里却莫名地发慌。

同事小赵是第一个发现的。午休时他拍韩潮生的背，手刚落下就触电般弹开。“韩哥，你背后这纹身……什么时候弄的？”小赵脸色古怪，“刚才好像……动了一下？”

“什么纹身？”韩潮生下意识去摸。

“就那个红色的，像树根又像血管的图案。”小赵比划着，“爬满你整个后背了都。”

韩潮生冲进卫生间，扯开衬衫。镜子里，他的后背光洁如新。

那天夜里他开始做梦。梦里无数细红的根须从黑暗中探出，轻轻搔刮他的脊椎。

每搔一下，就有一个陌生的记忆碎片扎进脑海：溺亡者最后看见的浑浊水面、坠楼时耳边呼啸的风、手术台上无影灯刺眼的光……

“这是别人的死前记忆。”他在第三个夜晚惊醒时终于确认，浑身冷汗淋漓。

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周五。

地铁上人挤人，他感到背后一阵灼烫。旁边突然响起尖叫——一个女孩指着自己的手臂，上面正迅速浮现出暗红色的、与韩潮生消失的胎记一模一样的图案！那图案像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游走，从手臂蔓延到脖颈。

“什么东西！好烫！救命啊！”女孩疯狂抓挠，皮肤被抓出血痕，可红痕仍在扩散。

三天后，女孩跳楼身亡。新闻照片里，她裸露的脖颈上，红痕已经爬满了半边脸。

韩潮生把自己锁在公寓里。他颤抖着用手机搜索“胎记转移”，结果全是荒唐的民间传说。直到他在一个冷门论坛翻到十年前的老帖，发帖人id是“蜕痕者03号”。

“它饿了就会离开，寻找新宿主。旧宿主会‘干净’，但能看见痕。新宿主会被寄生，七日内痕将爬至心口，届时……”

帖子在此中断。最后一条回复来自系统提示：“该用户已于2014年11月注销，其住址当日发生不明火灾，一人死亡。”

韩潮生猛地扔掉手机！因为他突然意识到：自己现在能看见了！就在此刻，他能“看见”自己光滑的后背上，正趴着一片巨大而妖异的、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“虚无之痕”！那东西像一团凝实的红雾，边缘微微蠕动，正将无形的根须扎进他的脊髓深处！

它根本没离开！它只是变得……隐形了？！

敲门声响起，不急不缓。韩潮生透过猫眼看去，是楼下保安老刘。“韩先生，您没事吧？您家水漏到我家天花板了。”

韩潮生开门想解释，老刘的目光却瞬间钉在他身后，瞳孔骤缩：“老天……你背后那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老刘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，表情痛苦扭曲。他扯开制服领口——暗红色的痕迹正从他心口皮肤下涌出，像疯长的毒藤，眨眼就爬上了脖子！

“你……传染给我了……”老刘喉咙里发出咯咯声，转身跌跌撞撞跑向楼梯。韩潮生追出去时，只听见楼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然后是汽车刺耳的急刹与人群惊呼。

他瘫在门口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碰到老刘了……刚才开门时，他的手指碰到了老刘的手背！那东西通过接触传播！

手机在这时震动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“它能让你看见将死之人。靠近那些宿主，你会看见他们头顶有倒计时。倒计时归零时，痕会饱餐一顿——宿主临死的恐惧是它最爱的养分。吃饱了，它才会暂时安静。你不想当一辈子载体吧？来找我。”

后面附着一个郊区的废弃疗养院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