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居者（2/2）

赵文渊砸破窗户，窗外不是庭院，而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卧室！他们看见“自己”正背对他们睡觉。

那个“赵文渊”翻过身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三个黑洞。它缓缓坐起，朝他们招手。

真正的赵文渊瘫倒在地。此刻他才想起，中介曾含糊提过：前屋主一家从未搬走，他们只是……融进了房子。

阁楼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咚、咚、咚，缓慢下楼。每一步都让灯光明暗闪烁。

门锁自动弹开。一个由家具、墙皮和旧衣物拼凑成的人形挤在门口。它用抽屉当嘴巴开合：“欢迎……成为家人……”

李素琴晕了过去。赵小禾却停止挣扎，露出诡异的微笑：“它说阁楼有好多朋友。”

人形物伸出壁纸糊成的手臂，抚摸孩子的头。赵文渊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皮肤开始木纹化，指甲变成木刺。

“不！”他扑上去，却被地板伸出的藤蔓缠住脚踝。墙纸剥落，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旧照片——全是曾经住户的全家福，每张脸都被刮去。

人形物发出咯咯声响，像是老木头摩擦。“住得够久，你们就会像他们一样。”它指向照片，“成为墙的一部分，多好啊。”

赵文渊最后的意识里，看见妻子的头发开始与床单编织在一起。他自己的手指则生出根须，扎进地板。

晨光照进老宅时，一切恢复原状。赵文渊一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
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李素琴微笑，眼角有木纹裂痕。

“是啊。”赵文渊回答，声音带着空腔的回响。赵小禾安静地喝粥，脖颈后有一片墙纸花纹。

邮差来送信，从窗口看见这温馨一幕，挥手打招呼。一家三口同时转头微笑，嘴角扬起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
阁楼深处，旧皮箱里又多了一张新照片。画面里，三个人形渐渐淡去，背后浮现出房子的轮廓。

而真正的哭喊声，被厚实的墙壁吸收，变成夜里细微的刮擦声。等待下一任住户到来，学习他们的习惯，窃取他们的生活。

因为房子永远饥饿，永远需要新的家人。钥匙就挂在门口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引诱着每一个寻找廉价美梦的人。

风穿过门廊，听起来像一句低语：“欢迎回家……”永远有人会回答：“我们回来了。”声音重叠，层层叠叠，像无数住户在同时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