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发师(2/2)

每家店的看见那个“m”,都露出同样的表情:先是惊讶,然后是近乎虔诚的敬畏。

“这是大师的作品。”最后一位老低声说。

“他不收徒,只找‘配得上’的头发。被标记的,就永远是他的。”

“怎么除掉这个标记?”她几乎在哭喊。

老摇头:“除非剃光。但只要再长出来,他还会找到,还是会刻上。”

她买了推子,颤抖着手举到头顶。

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最终她买了顶假发,把真发紧紧盘起藏住。

生活似乎重回正轨。

三个月后,同事聚会。

ktv包厢里灯光摇曳,有人玩闹着抢走她的假发。

哄笑声中,她狼狈地追抢。

假发被抛来抛去,最后落在包厢角落一个人的手里。

那是个沉默的男同事,平时几乎不说话。

他握着假发,慢慢抬起头。

“原来您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
声音和雨夜那个骑车人一模一样。

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小剪刀。

包厢里突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这三个月,我一直在等您露出真发。”

他一步步走近,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骇人。

“让我完成我的作品吧,只差最后一点点了。”

她瘫软在地,看着剪刀越来越近。

这时包厢门被撞开,冲进来三个警察!

“举起手来!”

警察迅速制服了持剪刀的男人。

原来老报了警——他认出她后,担心那位“大师”的疯狂。

男人被押走时一直回头看她,温柔地笑着。

“我会回来的,我的作品还没签名呢……”

警方调查后告知,此人真名叫马源,曾是顶尖发型师。

三年前,他痴迷于收集“完美头发”,开始跟踪顾客,最终刺伤一人。

被强制治疗出院后,便消失了。

她以为自己安全了。

法院判了马源长期监禁,精神病院监管。

三年后的婚礼日。

她披着洁白头纱,对着镜子做最后整理。

母亲站在身后,泪眼婆娑。

“我女儿真美。”母亲轻轻抚摸她的长发。

“尤其是头发,多好看啊。”

她忽然僵住。

镜子里,母亲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梳理她的头发——和马源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
“妈……你怎么会这样梳头?”

母亲笑了,笑容里有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。

“马源教我的呀。他在信里写得很详细,怎么照顾你的头发。”

她从椅子上跌下来,头纱扯落在地。

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,信封上都是马源工整的字迹。

“每个月都寄呢。他说等你结婚这天,要我帮你按他设计的样式梳头。”

母亲的眼神渐渐狂热起来,“他说这是他为最完美头发设计的终极造型,叫‘永恒的新娘’。”

她看见梳妆台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剪刀。

剪刀旁放着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:

“作品即将完成。

签名处,我会亲自来取。

——永远欣赏您的马源”

窗外响起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

母亲突然抓住她的头发,剪刀高高举起!

“就差一点点了!他说要在婚礼钟声响起时剪下最后一缕!”

门被踹开,警察涌入。

母亲被制服时,剪刀离她的头皮只有半寸。

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——

窗外对面的楼顶,一个望远镜的反光闪了闪。

马源穿着病号服,微笑着放下望远镜,在本子上勾掉一项。

本子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字:

“完美头发培育计划:第7号样本,即将成熟。”

他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七张照片。

每张都是长发女性,每张的发梢都刻着小小的“m”。

前六张被打上了红叉。

只有第七张——她的照片——下面写着一句话:

“最好的,总要留到最后收割。等她以为彻底安全时,头发会达到最完美的状态。”

屋顶门被推开,医护人员冲上来。

马源顺从地伸出手腕,任由他们铐上束缚带。

只是被带下楼前,他回头望向婚礼现场的方向。

嘴唇无声地动了动:
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

我的头发,永远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