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十四层(2/2)
墙壁上挂着的“全家福”照片里,陆巡的脸被粗糙地剪贴在一个西装男子身上,旁边是微笑的小女孩,以及一个面部被烧穿一个洞的女人。
“妈妈很快也会来。”小女孩歪着头,“但你要先学会当爸爸。”
她举起一把玩具餐刀,朝泰迪熊的肚子划去。棉絮涌出的瞬间,陆巡感到腹部一阵灼痛!他掀开衬衫,小腹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红痕,正渗出血珠。
“这是仪式!”陆巡终于明白过来,他撞破了某种重复的死亡仪式,“你不是想玩游戏,你在找替身!”
小女孩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的眼球变成全黑色。“第49个爸爸。”她数道,“前48个,都数得太快了。”
整个房间开始融化!壁纸剥落,露出后面锈蚀的电梯井壁。原来这里从来没有什么14层装修——他一直就在电梯轿厢里产生幻觉!那些“参与者”都是曾经被困在此处的亡魂!
陆巡扑向电梯按键,疯狂拍打。电梯突然失控下坠!失重感揪住心脏,数字面板乱跳:14、4、-14、-404……
“找到我了。”小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“现在,轮到你来当‘它’。”
电梯轰然停住。门开了,外面是写字楼正常的一楼大厅。保安疑惑地看着瘫在轿厢里的陆巡:“先生,你没事吧?电梯一直停在一楼啊。”
陆巡连滚带爬冲出去,回头看去——电梯轿厢的镜面墙上,密密麻麻贴满了便签纸,每张都写着名字和日期。最上面一张,是他的名字。
他再也不敢坐那部电梯。一周后,公司同事告诉他:新来的实习生昨晚加班,说在电梯里遇到一个热情的中年男人陪他玩捉迷藏,还提醒他数数不要太快。
“那实习生描述的男人,穿的衣服和你昨天那套好像啊。”同事随口说。
陆巡冲进楼梯间,颤抖着掀开自己的衬衫。腹部那道红痕已经变成深紫色,像一条蠕动的寄生虫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。
当晚,他提着铁锤回到写字楼,砸开了14层设备层的封门。灰尘飞扬的手电光柱里,他看见真相:
这里根本没有走廊。只有一部孤零零的、锈迹斑斑的老式电梯轿厢,突兀地矗立在水泥地上。轿厢里堆满了儿童玩具,轿厢顶上悬挂着49只干瘪的氢气球。墙壁上刻满了正字计数,最后一个正字还差最后一划。
镜面上用口红写着规则:“成为它,或带走它。”
陆巡终于懂了。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诅咒:每个逃脱者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引路人,将下一个受害者带入游戏。唯一的破解方法是——
他举起铁锤,狠狠砸向轿厢的镜子!
镜面碎裂的瞬间,所有氢气球同时炸开。无数记忆碎片涌进他的脑海:48个人的死亡瞬间,48次绝望的奔跑,48张在电梯里窒息的面孔……还有最初那个小女孩,她根本不是受害者,而是第一个被困在此地的怨灵,她在1947年电梯事故中卡在这里整整14天,饿死前一直在数自己的呼吸次数。
“49……”陆巡听见自己的声音和48个声音重叠在一起,“现在,我们完整了。”
周一清晨,保洁阿姨在电梯里发现一堆奇怪的物品:一只破泰迪熊,一件沾着茶渍的男士衬衫,还有49张写着同一数字的便签纸。她嘟囔着清理干净,浑然不觉电梯镜面的倒影里,始终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,牵着49只看不见的手。
电梯下行时,阿姨听见身后有个温和的男声提醒:“当心脚下,这层地板不太平。”
她回头道谢,轿厢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数字面板上,红色光标在“14”这个数字上,停留了整整十四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