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咒织娘(1/2)

五代后晋时期,汴梁城暗流涌动。

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在街巷间悄然蔓延。

我,云无月,是这城中唯一的女性刺字匠人。

专为那些背负罪责的囚徒脸上刻下终身的烙印。

这夜,刑部大牢深处传来非同寻常的召令。

不是给囚犯刺字,而是请我“修补”一具即将下葬的尸身。

死者是刚被问斩的叛将苌从戎。

据说他生前力大无穷,能徒手撕裂战马。

此刻,他静静地躺在草席上,脖颈处的刀口触目惊心。

然而,更让我心惊的是他全身遍布一种奇异的刺青!

那并非寻常图案,而是由无数扭曲、蠕动的咒文组成。

像活物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起伏!

“姑娘,请务必将这些刺青……完整地保留下来。”

领路的狱卒声音干涩,眼神躲闪。

“尤其是心口处那一块,大人特意吩咐,绝不能有丝毫损坏。”

他口中的“大人”,是当今权倾朝野的枢密使安重诲。

我俯身细看那些咒文。

它们仿佛有生命,在油灯摇曳的光线下竟似在缓缓流转!

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直窜上来!

我强压下心头异样,取出特制的药水与银针。

当针尖触碰到苌从戎心口那片最复杂的图腾时。

死尸的眼睛猛然睁开!

那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!

没有瞳孔,却仿佛有无尽的怨毒在凝视!

我惊得连退数步,银针落地。

再定睛看时,那双眼睛依旧紧闭。

仿佛刚才只是火光下的错觉。

“怎么了?”狱卒在门外紧张地问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稳住呼吸,捡起银针。

但指尖的寒意久久不散。

完成修补,走出阴森的大牢。

夜色浓重如墨。

我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。

回头望去,只有高耸的狱墙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
次日清晨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门外站着的是刑部的一位老书吏。

他面色惨白,递给我一枚用血布包裹的玉蝉。

“苌从戎昨夜托梦给我……要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他声音颤抖,“他说……‘骨咒已成,织娘将至’!”

话音未落,老书吏突然七窍流血,倒地气绝!

他的脸上,赫然浮现出与苌从戎身上相似的咒文!

虽然只是淡影,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!

我捏着那枚冰凉刺骨的玉蝉。

上面刻着与苌从戎心口一模一样的图案。

“骨咒已成,织娘将至”?

这“织娘”究竟是何物?

我决定查个水落石出。

凭借刺字匠的身份,我得以接触许多禁忌的卷宗。

在一本残破的《异域贡品录》中,我找到了线索。

“织娘”并非人名,而是南诏一种失传的邪术。

能将死者的怨念织入活人的血脉,代代相传!

中术者会成为“织娘”的容器,最终皮开肉绽,咒文破体而出!

书上记载,后唐大将苌从简(苌从戎的叔父)曾血洗南诏一部落。

部落大祭司临死前,以全身鲜血为引,对苌家血脉下了这恶毒诅咒。

而破解之法,只有找到施咒者的直系后人。

但那个部落早已被屠戮殆尽。

难道苌从戎身上的刺青,就是即将爆发的“织娘”之咒?

而枢密使安重诲千方百计要保留这些咒文,又是为何?
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。

昨夜苌从戎尸身那瞬间的“睁眼”。

莫非……咒术已经部分转移到了我这个“修补者”身上?

我慌忙卷起衣袖。

手臂内侧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缕淡红色的细丝!

像刺绣的起针,静静伏在皮肤之下!

我用力擦拭,那细丝纹丝不动,仿佛本就长在肉里!

恐惧如冰水浇头!

我必须立刻找到安重诲,问清真相!

枢密使府邸守卫森严,但我手持刑部令牌,得以通行。

安重诲在书房见我,他背对着我,观赏墙上一幅巨大的《百孽织图》。

图上描绘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形,被细如发丝的红线缠绕、缝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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