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咒织娘(2/2)

“你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我的手臂。

他似乎能透过衣物,看到那悄然浮现的诅咒!

“大人,苌从戎身上的刺青,究竟是什么?”

“还有‘织娘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安重诲冷笑一声,踱步到窗前。

“苌从简当年血洗南诏‘织魂族’,夺得一部邪典。”

“上说若能集齐百名血脉特殊者,以其皮为布,骨为针,魂为线。”

“可织就‘不死锦衣’,穿者可得永生!”

他猛地盯着我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
“苌从戎是最后一个身负织魂族血咒的苌家男子。”

“而他心口的图腾,需要一位精通刺青、且生于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之血……才能彻底激活!”

“你就是那个钥匙,云无月!”

我恍然大悟!

为何偏偏找我这个女刺字匠来“修补”尸身!

原来我早已是这阴谋的一部分!

那枚玉蝉,不仅是信物,更是引导咒术的媒介!

我成了激活这恐怖邪术的最后一步!
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声音发颤。

“因为你云家祖上,正是当年从南诏逃出的织魂族旁支!”

“你的血,是唤醒‘织娘’力量的关键!”

安重诲狂笑着,“待咒文遍布你全身,你的皮囊将是这件‘不死锦衣’最完美的衬里!”

我转身欲逃,书房的门窗却轰然关闭!

墙壁上的《百孽织图》中,那些痛苦的人形开始蠕动、哀嚎!

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画卷中喷射而出,如活蛇般向我缠来!

我拔出随身携带的刻字刀,狠狠划向手臂上那缕红丝!

剧痛传来,流出的血竟是诡异的幽蓝色!

血滴在地上,瞬间化作一小片蠕动的咒文!

丝线触碰到这蓝血,仿佛被灼伤般缩回!

安重诲见状,非但不怒,反而更加兴奋!

“好!好!你的血统比我想象的还要纯净!”

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织布机模型。

上面绷着的,赫然是一块刺有人面图腾的皮肤!

是苌从戎心口的那块皮!

安重诲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“织布机”上。

口中念念有词,整个房间顿时被阴风笼罩!

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,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咒文!

它们像活过来一样,朝着我扑来!

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皮肤下似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!

那些咒文想要破体而出!

我低头看去,手臂、脖颈、甚至脸上,都开始浮现扭曲的图案!

我要变成“织娘”的容器了!

绝望中,我瞥见书房一角供奉着一尊慈悲的观音像。

观音手中净瓶,插着一截枯枝。

但瓶身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经文!

我猛地扑过去,抢过净瓶,将里面不知名的圣水泼向那邪异的织布机!

“滋啦——!”

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尖叫从织布机中爆发!

那块人皮剧烈扭曲,上面的人脸图腾发出痛苦的哀嚎!

安重诲遭到反噬,口喷鲜血,踉跄后退!
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
缠绕我的咒文丝线瞬间松动!

我趁机冲向墙壁,用尽全身力气,将刻字刀刺入《百孽织图》中心那个最大的恶鬼图案!

整个府邸地动山摇!

画卷中涌出滔天的黑血,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哭喊!

安重诲被黑血淹没,身体迅速干瘪,最终化为一具披着官服的骷髅!

那邪异的织布机也在黑血中融化、消失。

我瘫倒在地,浑身虚脱。

手臂上的咒文渐渐隐去,但并未完全消失,留下淡淡的、如同刺绣般的痕迹。

我知道,“织娘”的诅咒并未根除,只是暂时被压制。

它已融入我的血脉,成为我的一部分。

我走出已成废墟的枢密使府。

阳光刺眼,街市依旧喧闹。

无人知晓昨夜发生的恐怖诡事。

我拉紧衣袖,遮住手臂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红痕。

这世间最可怕的诅咒,往往由人心最深的贪欲织就。

而下一个被选中成为“织娘”容器的人,又会是谁?

或许,当你某天照镜,发现皮肤下多了一丝不明纹路时。

诅咒的织机,已然在你身边悄然运转!

这骨血织就的囚笼,永无尽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