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黑阴配(2/2)

肉瘤离体,竟是个血糊糊的婴儿形状!

婴儿睁开眼,发出尖细的啼哭。

哭声里混杂着数十个女人的哀嚎!
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小二黑’!”女尸狂笑,“三十七个女人的怨气结晶!你们燕家叫它‘风流债’,我说是‘食人胎’!”

燕双飞惨叫着倒地,后背伤口涌出黑血。

血里浮起一张张女人脸孔,扭曲嘶吼。

小二黑将婴儿形状的肉瘤塞进自己胸口。

她的身体开始膨胀,嫁衣撑裂,露出底下拼凑而成的躯体——

不同肤色的肉块缝在一起,每块上都长着张女人脸!

三十七张脸,三十七双眼睛,齐刷刷瞪向燕双飞!

“现在,该燕家还债了。”三十七个声音同时开口。

小二黑——或者说三十七女怨的聚合体——扑向燕双飞。

两个姨太太突然动了!

她们扔掉托盘,从裙下抽出桃木钉,狠狠扎进小二黑后背!

“就知道你有异心!”燕双飞挣扎爬起,抹去嘴边黑血,“爹早料到了!这两个不是姨太太,是龙虎山请来的镇尸道姑!”

桃木钉入体,小二黑发出凄厉惨嚎。

身上那些女人脸孔纷纷脱落,化作黑烟消散。

但核心那张脸——真正的小二黑的脸——却更加清晰。

她独眼流出血泪:“你们燕家……好狠……”

“不狠,怎么镇得住你们这些怨鬼?”燕双飞掏出面铜镜,“三十年前爹就备好了‘收阴镜’,专等你今日反噬!”

镜光一照,小二黑身体开始融化。

像蜡烛遇热,皮肉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
淌到地上,却凝成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形体!

她们围住燕双飞,伸出苍白的手。

“还我命来……还我青春……还我轮回……”

燕双飞挥舞铜镜,镜光所到之处,女人形体溃散。

但越散越多,最后整个大堂挤满了女影!

三十七个,一个不少,有些甚至穿着前朝服饰。

两个道姑的桃木钉已断,吓得缩到墙角。

我也瘫在门边,眼睁睁看着这地狱景象。

燕双飞终于慌了,铜镜脱手落地。

女影们一拥而上,将他淹没。

撕扯声、惨叫声、咀嚼声……

片刻之后,女影散开,地上只剩一具白骨。

白骨胸口插着那面铜镜,镜面裂成蛛网。

小二黑的本体——那具独眼女尸——重新凝聚成型。

她走到我面前,独眼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没有跑?”

我苦笑:“腿软了,跑不动。”

她居然笑了,新成型的脸上露出个诡异的温柔表情。

“你是三十年来,第一个看见我,却没想害我的人。”

她弯腰捡起铜镜,镜面映出她如今的模样——三十七张脸叠加在一起,像幅恐怖的面具。

“燕家男人死绝了,债却还没完。”她抚摸着镜中影像,“‘食人胎’已与我合一,我需要一个‘阴枢’,镇住这三十七道怨魂。”

我心里一紧:“你不会也要……”

“不杀你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你……娶我。”

我傻了:“什、什么?”

“阴配未成,仪式不能断。”她认真道,“燕双飞死了,你得替他完成。只有活人全阴者与我交拜,这三十七道怨魂才能安息。”

“可你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我是怪物。”她低头看自己拼凑的身体,“但仪式必须完成。否则怨魂四散,百里之内,所有男人都会染上‘孽根’,变成燕家那样的恶鬼。”

我望向窗外,夜色里隐约传来哭泣声。

是那些还未安息的怨魂,在等待解脱。

“拜了堂,你会怎样?”我问。

“我会散魂。”她平静道,“三十七道怨魂各入轮回,我也能解脱。但这具尸身……会留在你身边,做你名义上的妻子。你得供我香火,直到尸身彻底腐朽。”

“而我呢?”

“你会活着,但从此不能离开葛家庄。你是‘守阴人’,负责看守这片地,不让燕家的诅咒外泄。”

我沉默良久,想起逃荒路上见过的无数惨事。

比起那些,守着一个坟,似乎不算最坏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小二黑愣了愣,独眼流下两行清泪——这次是透明的,不是血。

没有宾客,没有喜乐,只有两个道姑做见证。

我换上燕双飞那身半白半红的怪衣,与独眼女尸交拜天地。

三拜之后,女尸身上的三十七张脸依次浮现。

每张脸都朝我微微一笑,化作青烟消散。

最后剩下小二黑本来的脸,清秀温婉。
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轻声说,身体如沙堆般坍塌。

嫁衣委地,里面只剩一具寻常女子白骨。

眉心处,那只独眼化作一颗黑色珠子,滚落我掌心。

道姑走过来,朝我行礼:“守阴人,此地交给你了。”

她们拾起燕老爷和燕双飞的白骨,又收起七枚替死钉,匆匆离去。

我在燕家大院住下来,将小二黑的遗骨葬在后山歪柏树下。

那颗黑珠,我埋在了坟头。

每年清明,我都去上坟。

坟土里渐渐长出些从未见过的白色小花,无叶,只一朵朵孤零零开着。

村里人对我敬而远之,只有孩子偶尔跑来偷看。

他们说,夜里常看见个穿嫁衣的女人在院中散步,有时还哼歌。

我不怕,我知道那是她残存的念想。

三十七道怨魂已散,她这点执念,伤不了人。

去年,有个游方和尚路过,盯着我院子看了半天。

“施主,你身上有阴契,这辈子离不开这儿了。”

我点头:“知道。”

“后悔吗?”

我看向后山方向,白色小花正开成一片。

“比起当长工,当守阴人至少清静。”

和尚叹息着走了,留下一串佛珠,说能安魂。

我把佛珠埋在小二黑坟旁,今年花开得更盛了。

有时夜里,我仿佛听见女子轻笑,像解脱,又像陪伴。

而燕家大院的地窖里,我还锁着那面裂了的收阴镜。

镜面偶尔会映出些模糊人影,有男有女,我全当没看见。

毕竟,守阴人的职责只是看着。

看着这片地的怨气慢慢消散,看着燕家的诅咒随岁月淡去。

至于我死后,谁来接替?

坟头那些白花,或许就是答案。

它们每多开一朵,地下的怨气就少一分。

等花开满山时,大概我就能离开了。

或者,永远留在这里,陪着一个三十七次死去活来的女人。

和一个从未开始,也无须结束的,阴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