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收音机(1/2)

赵大川每晚十点整准时拧开那台老旧收音机。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外壳已经斑驳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
沙沙的杂音过后,一个舒缓的音乐节目缓缓流淌出来。他总是靠在躺椅上,闭着眼睛轻轻摇晃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一天工作的疲惫。妻子王莉早已习惯这个 ritual,偶尔会笑着递上一杯热茶。

“你又听这个破东西!”她撇撇嘴,转身走进厨房刷碗。

赵大川只是嘿嘿一笑,并不答话。这收音机陪伴他整整十年,从单身听到结婚,就像一位沉默的老友。然而这个周五夜晚,音乐突然中断了。

刺耳的电流声猛地炸开!

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,手忙脚乱地去调频率。可是旋钮纹丝不动,那噪音越来越响,几乎要撕破耳膜。就在他准备拔掉电源时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
一个低沉得不像人类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
“赵大川,明早买豆浆时,你会打翻第三袋。”

他愣住了,浑身汗毛瞬间倒竖!这收音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?还预测这种琐事?他猛地拍打收音机外壳,声音却早已恢复成寻常的音乐节目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妻子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,“你嘀咕什么呢?”

“没什么,信号不好。”他勉强挤出笑容,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。那一整夜他都没睡踏实,天刚蒙蒙亮就冲下楼去买早餐。

早点摊前排队的人不少,他心不在焉地拎着三袋豆浆。轮到付钱时,他突然想起昨晚的预言。

手指莫名一滑!

第三袋豆浆直直坠落,塑料袋破裂,乳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摊主皱起眉瞪了他一眼,周围传来几声轻笑。赵大川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

这怎么可能?只是巧合吧!

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家,连妻子抱怨豆浆少了都没听清。白天上班时他不断走神,同事拍他肩膀都吓了他一跳。傍晚回到家,他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很久。

十点整,他犹豫着按下开关。

音乐正常播放了二十分钟,就在他松了口气时,那个声音又来了!

“赵大川,今晚你会收到一份快递。”

他差点把收音机扔出去!快递?他最近根本没网购任何东西!他冲到大门口查看,走廊空空如也。然而半小时后,门铃真的响了。

快递员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纸盒,寄件人信息全是空白。

他用颤抖的手拆开包装,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他七岁时的模样,站在早已拆迁的老房子前,笑容灿烂。可是……他根本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!

更恐怖的是,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:“你忘了我。”

赵大川腿一软瘫坐在地上,照片飘落在他脚边。妻子闻声赶来,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
“你怎么了?这照片哪儿来的?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他声音哆嗦得厉害,“收音机……它又说话了!”

王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,伸手摸了摸他额头。“你发烧了吧?这破收音机早该扔了!”她一把夺过收音机,作势要往垃圾桶里扔。

赵大川却疯了一样扑过去抢回来!“不能扔!不能扔!”

夫妻俩大吵一架,最后王莉气呼呼地摔门进了卧室。赵大川抱着收音机蜷缩在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它。午夜十二点,收音机自动打开了。

没有音乐,只有那个声音在笑。

那笑声干涩刺耳,像用指甲刮黑板!

“害怕了吗?这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
他崩溃地捂住耳朵,可是声音直接钻进脑海深处。第二天他请假没去上班,找来个电工检查收音机。电工拆开后一脸困惑,这机器里面根本没有发声元件!

“先生,您逗我玩呢?这玩意儿就是个空壳子啊!”

赵大川夺过收音机,果然看见内部空空如也。可是昨晚它明明在说话!电工摇着头离开了,临走时还同情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这人有精神病。

他彻底崩溃了,抓起收音机就要往楼下砸。

就在这时,声音又响起了,这次是从他心底直接冒出来的!

“砸啊,砸了你就永远不知道王莉的秘密了。”

他僵在原地,手臂不住发抖。妻子有什么秘密?他们结婚五年,感情一直不错。收音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犹豫,继续用那种蛊惑的语调低语。

“去翻她的梳妆台最底层,看看那个红色日记本。”

赵大川鬼使神差地走进卧室,妻子上班去了。他颤抖着拉开梳妆台抽屉,在杂物最底下真的摸到一个硬皮本子。鲜红色的封面,没有标题。

翻开第一页,他就如坠冰窟!
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“嫁给赵大川是为了他父亲的遗产,等钱到手就离婚。”

日期是他们结婚前三个月。他一页页翻下去,全是冰冷的算计和伪装。王莉记录着如何模仿他亡母的烹饪口味,如何假装喜欢他讨厌的电影,甚至如何偷偷更换他的避孕药想要个孩子来拴住财产。

最后一页是上周写的:“遗产手续终于办妥了,下个月就摊牌。”

赵大川瘫坐在床边,本子从手中滑落。原来这五年的甜蜜全是表演!原来每晚那杯热茶都是砒霜裹着糖霜!他痛苦地抱住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
收音机的声音适时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愉悦。

“现在你明白了?我是在帮你啊。”
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他对着空气嘶吼。

“我是你父亲的朋友,或者说……是你父亲本人残留的一点执念。”声音变得柔和了些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你父亲当年就是被女人骗光了家产,最后郁郁而终。他临死前把最后的意识注入了这台收音机,就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
赵大川愣住了,父亲去世时他才十五岁,印象中父亲确实总是郁郁寡欢。
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?”

“因为人性需要一点点惊吓才会清醒。”声音轻笑,“现在去银行查查账户吧,王莉应该已经开始转移资金了。”

他连滚爬爬冲出家门,赶到银行一查,果然发现妻子最近频繁操作联名账户。经理委婉地提醒他,如果再不采取措施,钱很快就会被转空。赵大川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却看见王莉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
她手里拿着那个红色日记本,脸色平静得可怕。

“你都看到了?”她翘起二郎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也好,省得我演戏了。”

赵大川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这五年……全是假的?”

“不然呢?你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?”王莉嗤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“签了这份离婚协议,财产分我七成,好聚好散。”

“你休想!”他怒吼道。

王莉突然笑了,那笑容阴森得让他后背发凉。“亲爱的,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孩子吗?因为如果你‘意外’死亡,有孩子继承遗产会方便得多。但现在看来……不需要那么麻烦了。”

她拍了拍手,两个彪形大汉从阳台翻了进来!原来她早就安排了人蹲守。赵大川惊恐地后退,却被逼到墙角。大汉一步步逼近,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收音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!

那声音尖锐得玻璃窗都在颤抖,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。王莉和打手们惨叫连连,七窍竟然开始渗出血丝!赵大川惊骇地看着这一幕,收音机继续嘶鸣着,仿佛某种远古的诅咒被唤醒。

几秒钟后,三个袭击者全部瘫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收音机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,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
“我只能救你这一次了,孩子。我的能量快耗尽了。”

赵大川跌跌撞撞地扑到收音机前,“父亲?是你吗?”

“是……也不是。”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我根本不是你的父亲,孩子。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
什么?赵大川彻底懵了。

“我是个被困在电波里的孤魂,偶然附身在这台收音机上。为了汲取生存的能量,我需要制造强烈的恐惧和情感波动。所以我先是预言小事获取你的信任,然后伪造日记挑起夫妻矛盾,最后导演这出袭击戏码……你所有的恐惧,都是我美味的食粮。”

赵大川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那……那王莉……”

“她根本没写什么日记,那是我伪造后放进抽屉的。她雇打手也是我篡改了她的手机信息,让她误以为你要对她不利。”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“现在我的能量饱和了,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。再见,孩子……或者,永别了。”

收音机发出一声轻响,外壳上突然裂开无数细缝。一道淡淡的黑影从裂缝中飘出,在空气中盘旋两圈,然后穿墙消失不见。

地上,王莉和打手们呻吟着醒了过来。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看到赵大川时突然哭了出来。

“大川!我刚才做了个噩梦,梦到我要杀你!这太可怕了!”

赵大川呆呆地看着妻子,她的眼神清澈真挚,完全没有之前的阴冷算计。他猛地冲进卧室翻出那个红色日记本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全是空白页。

一切都清楚了。

他抱着头蹲在地上,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。王莉关切地跑过来搂住他,温热的体温真实无比。打手们醒来后一脸茫然,说自己收到陌生短信说这里有人需要“教训”,现在才意识到被骗了。

事情以闹剧收场,警方调查后认定是场恶作剧。但赵大川知道不是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收进阁楼,再也不敢打开。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,王莉对他更加体贴,好像要弥补那个噩梦带来的隔阂。然而一个月后的雨夜,赵大川起床上厕所时,无意间瞥见客厅有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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