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诡异的平静(1/2)

一种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,从他脊椎骨的最末端升起,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贯穿了他的天灵盖。他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意志,在为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而战栗。

他想后退,可双脚如同被钉死在甲板上,动弹不得。

他想嘶吼,可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,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作响。

他身后的那些怪物船员,那些没有复杂思维的混乱造物,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。它们的嗜血本能,被一种更原始、更高级的“天敌”气息彻底压制。它们拥挤在船舷边,不敢前进,也不敢后退,只是发出低沉不安的呜咽。

海马号上,同样是一片死寂。

水手们脸上的表情,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,与目睹神迹的震撼。

他们看着对面船上那些曾经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怪物,此刻却温顺得如同被扼住脖颈的鸡。

然后,他们的目光,又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那个悬浮的剑匣。

罗德里克的手,紧紧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冷却,却让他的心脏擂鼓般狂跳。

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,他见过风暴,见过海怪,见过最凶残的海盗。

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。

那不是武器。

罗德里克很确定。任何武器,无论多么强大,都有其运行的逻辑。刀剑用来劈砍,火炮用来轰炸。

可那个剑匣……它只是存在于那里,就篡改了现实。

它带来的不是毁灭,而是“秩序”。一种冷酷、绝对、不容置喙的秩序。

“女神……”

一名水手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他看着那个依旧扶着桅杆、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。

可这一次,周围没有人附和。

所有人的视线,都无法从那个玄黑剑匣上移开。如果说法尔纳塞小姐是庇护他们的女神,那这个剑匣……又是什么?

是神明之上的存在吗?

法尔纳塞大口喘息着,汗水浸透了她的发丝,紧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。

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、来自鬼船撞角的恐怖压力,在剑匣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。四方之阵的光壁不再明灭不定,重新变得稳定而坚固,金色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整艘船。

她脱力地靠在桅杆上,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不住地颤抖。

但她的眼睛,却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
作为一名魔法的使用者,她比船上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个剑匣所蕴含的本质。

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
她所修行的四方之神的力量,源于对自然元素的沟通与借用。而那个剑匣中流淌出的,却是纯粹的、自成体系的“法则”。

二十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,交织成一道无形的洪流,盘踞在海马号的上空。它们是寒冬,是酷暑,是生机,是凋零……它们本身,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。

一个念头,在她虚弱的意识中浮现。

这不是降临。

这是……侵蚀。

那个剑匣,正在用它自己的规则,侵蚀并覆盖这片海域原有的规则。

山河社稷剑匣静静悬浮着。

高大宝的意志,正通过它,清晰地感知着一切。

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排斥感。那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深海的水压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试图将他这个“异物”排挤出去。

同时,他也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。

那是从海马号甲板上升腾起的,属于生灵的感激、信赖与敬畏。这些纯粹的精神力量,化作一枚枚金色的“生机源种”,融入了他那与剑匣相连的“万劫吞天噬道域”之中,化作了将他牢牢钉在现世的锚点。

他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既要展现出足以震慑一切敌人的力量,又不能过度释放,以免引来世界法则更激烈的反扑。

于是,便造就了眼下这诡异的局面。

两艘船,一艘鬼魅,一艘凡俗,在法阵金光的笼罩下紧紧靠在一起。

一边,是陷入极致恐惧、动弹不得的怪物。

另一边,是陷入极致震撼、无法言语的凡人。

双方都在那玄黑剑匣的无形威压下,被剥夺了行动的能力。

谁也不敢乱来。

那个悬浮于空中的剑匣,就是恐惧本身。

海盗船长那只完好的独眼,眼球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白,瞳孔缩成了一个漆黑的针尖。他死死瞪着那个东西,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尖叫着逃离,但一种更高层次的威压,却将他的骨骼与血肉死死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
那不是力量的压制,而是一种“认知”层面的篡改。

他的大脑无法理解那是什么,他的灵魂却本能地知道,那东西定义了“死亡”。

他握着弯刀的手臂在痉挛,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抽搐,连带着那柄饱饮鲜血的凶器也发出细微的“嗡嗡”颤音。他想后退,可双腿灌满了铅,每根脚趾都仿佛被无形的钉子刺穿,牢牢铆死在甲板的木板里。

他想嘶吼,想发出命令,可喉咙里挤出的只有牙齿疯狂撞击的“咯咯”声。

死寂。

一种将声音都吞噬掉的、绝对的死寂。

然后,一个声音,打破了这片被神明笼罩的真空。

“杀——!”

那不是命令,不是战吼,而是一个海马号水手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的,混杂着劫后余生、无边愤怒与孤注一掷的嘶嚎。

这个声音,是火星。

瞬间点燃了整艘海马号甲板上,所有人类心中早已积蓄到极限的火药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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