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诡异的平静（2/2）

“为了海马号！”

“宰了这帮怪物！”

压抑到极致的恐惧，在找到宣泄口的瞬间，便化作了最为狂暴的勇气。水手们不再颤抖，不再呆滞。他们通红的双眼越过那些僵直的怪物，死死盯住那艘鬼气森森的敌船，那上面，是他们的仇敌。

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冲散了弥漫于甲板上的粘稠威压。

他们动了。

水手们握紧了手中的短刀、斧头、甚至是船桨，如同潮水般，越过两船相接的甲板，向着那些依旧在威压中挣扎的怪物们，发起了决死的冲锋。

混乱的战局中，两道身影尤为扎眼。

塞尔比高没有呐喊，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出一道道飘忽不定的残影。他手中的细剑不是武器，更像是精灵手中一根引路的节杖。

一名半人半鱼的怪物刚刚从剑匣的威压中挣脱一丝，迟钝地挥舞起手中的鱼骨长矛，下一瞬，一道白光便从它眼角一闪而过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碰撞。

怪物挥舞的动作僵住，额头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红点。塞尔比高已经出现在它身后五步之外，他甚至没有回头，斗篷的一角优雅地划过一个弧度，避开另一只怪物喷吐的墨绿色毒液。

他轻盈得不似在战斗，而是在风中起舞。

“看！是那个‘随风飘小哥’！”

一名水手在高喊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亢奋与崇拜。

“跟上他！他能找到怪物的弱点！”

与塞尔比高的灵动形成极致反差的，是另一道钢铁的身影。

圣铁索骑士团的副团长，亚桑，在冲锋的途中，单手从背后取下那顶狰狞的桶状头盔，“咔”的一声，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自己头上。

头盔彻底遮蔽了他的面容，也隔绝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。

“我乃——黑胡子骑士！”

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从铁盔的缝隙中炸开。

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，只是将那柄沉重的、布满尖刺的铁链锤在身前抡出了一个半圆。

轰！

空气被砸开发出爆响。

三只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怪物，直接被这蛮不讲理的一击砸得筋骨断裂，扭曲着倒飞出去，沉重的身躯将后面的同伴也撞得人仰马翻。阿萨一步踏出，脚下的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他整个人化作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，为身后的水手们强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。

桅杆边，法尔纳塞的身体依旧在不住地颤抖。

那是透支过度的虚弱，却不再是源于恐惧。

她看着冲锋陷阵的水手，看着那个飘忽的白色身影与那座移动的钢铁堡垒，苍白的嘴唇紧紧抿起。

她也站了出来。

尽管双腿发软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但她还是走到了船舷边，走到了战斗的最前线。

她伸出颤抖的右手，掌心向前。

“去！”

一声低喝。

盘踞在她身周，由荆棘与蛇影构筑的守护法阵，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。数条黑色的荆棘长蛇如同拥有了生命，猛地从光壁中探出，精准地缠住了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水手的海蜘蛛。

尖锐的倒刺瞬间刺入怪物的甲壳缝隙，黑色的能量顺着荆棘注入，那只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，挣扎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。

胜利的天平，似乎在向人类倾斜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
鬼船之上，海盗船长那只独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凸出，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怪物军团被凡人杀得节节败退，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，终于被更原始的暴怒所取代。

“你们在搞什么鬼！？”

他对着那些行动迟缓，甚至还在原地发抖的手下破口大骂。

“站起来！给我冲上去！把他们撕碎！！”

“船……船长……”

一个离他最近的、长着鲨鱼脑袋的怪物船员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不行啊……我的腿……我的下半身不听使唤……那个东西……那个黑盒子在看着我们……”

“我不管那是什么东西！”

海盗船长一脚踹在那个鲨鱼头的身上，将他踹得一个趔趄。

“你们之前的气势都到哪里去了！？你们是伟大的海神最凶猛的战士！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！”

“给我拿出气势来！拼上去！！”

他的咆哮如同鞭子，狠狠抽打在每一个怪物船员的身上。求生的本能与对船长的畏惧，终于压过了那股源自灵魂的颤栗。

怪物们发出混乱而不安的嘶吼，开始强行拖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，准备重新组织起攻势。

海盗船长将所有的注意力，都放在了鼓动士气与督战之上，他狰狞的独眼扫过整个战场，寻找着翻盘的机会。

他没有注意到。

就在他侧后方，两船相接的阴影里，一道矮小的黑影，正以一种羚羊般灵巧的姿态，无声无息地攀上了鬼船的船舷。

就在海盗船长将后背的空档，完全暴露出来的那一刹那。

那道黑影动了。

一道致命的寒光，从阴影中爆射而出，直取船长的后颈。

是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