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剧变再起(2/2)

“都进来吧。”

话音刚落,几名早就候在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,每人手中都捧着东西——有干净柔软的白巾、精致的澡豆香膏、一套崭新的丝绸寝衣,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盒和一卷厚厚的锦被。

孟灵姝原本已经羞得快要缩进水里,听到动静,看到这么多人进来,更是惊得“呀”了一声,整个人都沉入浴桶,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,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
女帝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,自顾自地指挥着侍女将东西放下,然后拿起那个小玉盒,走到浴桶边,对水里的孟灵姝道:

“这个,止痛的。第一次难免会有些不舒服,若是疼得厉害,就抹一点,别硬撑着。”

她又指了指那床锦被,

“被子给你换床更软和的。”

她转过身,对着表情有些僵硬的林远,语重心长地嘱咐:

“第一次,小心些,温柔点,别把人弄疼了知道吗?小姑娘年纪小,没修炼过武艺,身子骨娇嫩,经不住你那些蛮力。要是疼得厉害,你就先别动了,缓一缓。”

林远被她这番话说得又是尴尬又是无奈,只能连连点头: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
女帝却不放心,又絮叨起来:

“你别嫌我麻烦。还有啊,”

她压低了声音,但殿内的人都听得见,

“声音……注意点,稍微控制一下。如今府里的人,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,也不知跟谁学的,总喜欢……嗯,听墙角。你也不管管,真是的。”

她说着,还嗔怪地瞪了林远一眼。交代完毕,女帝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,满意地点点头,带着侍女们又施施然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贴心地把殿门给带上了。

偏殿内,再次只剩下林远和浴桶里羞得不敢抬头的孟灵姝。气氛变得无比微妙,尴尬中透着几分荒诞,还有一丝被强行安排好的、无法回避的旖旎。

热水氤氲的雾气缓缓升腾,弥漫在两人之间。林远看着浴桶中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女,又看了看女帝留下的那些“装备”,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时光流转至公元936年。洛阳的皇宫中,张子凡的耐心似乎正在被逐渐消磨。石敬瑭盘踞河东,手握重兵,表面上恭顺,暗中却与契丹勾连不断,燊武院在晋地的活动也日益频繁,已成心腹之患。张子凡开始对石敬瑭步步紧逼,先是下诏褒奖其“戍边有功”,却将其部分麾下将领调离原职,或明升暗降;随后又以整饬边防、统一号令为名,欲在河东诸州增设朝廷直辖的观察使、监军使,意图逐步渗透、架空,最终剥夺石敬瑭的兵权,将晋国故地彻底纳入朝廷直接掌控。

太原,河东节度使府邸内,气氛压抑。

桑维翰作为石敬瑭最倚重的谋士,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他屡次劝谏:

“大人!张子凡此乃钝刀割肉,温水煮蛙之策!今日调我一将,明日安插一官,长此以往,河东基业必将拱手让人!不能再忍让了!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应速做决断!”

然而,石敬瑭却始终眉头紧锁,难下决心。他背负双手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目光不时投向南方,仿佛能穿透千里,看到长安那座沉默而威严的秦王府。

“维翰,你所言,我岂能不知?”

石敬瑭终于停下脚步,声音沉重,

“然则秦国势力,如今太过庞大。林远坐镇长安,虎视眈眈。契丹那边,耶律尧光虽与我等有约,但其人深不可测,且近来与秦国合作西征,关系暧昧。我若此时与张子凡公然决裂,林远会作何反应?他会坐视张子凡被削藩,还是会以此为借口,联合张子凡,甚至契丹,共同讨伐于我?”

他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了犹疑与忌惮:

“秦国兵锋之锐,西征已显。林远此人,用兵如神,更兼深不可测。在没有足够把握,或将其牵制住之前,贸然举事风险太大,太大了。”

桑维翰还欲再劝,石敬瑭却疲惫地摆了摆手:

“再等等,再看看。张子凡未必敢真的逼反我,林远也未必就一定会插手。且容我再思量思量,也看看契丹那边的风向。”

汴梁地宫深处的另一间密室,气氛紧绷。降臣一掌重重拍在石桌上,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,她绛紫色的衣裙无风自动,眼中紫芒闪烁,怒气几乎化为实质:

“什么?!要我们去刺杀女帝,你们兄妹二人,真是胆大包天,痴心妄想!”

常宣灵面对降臣的怒火,却丝毫不惧,反而掩唇轻笑,姿态妖娆:

“降臣尸祖莫要动怒嘛,您这急性子,可是会伤了身子的。”

她踱步上前,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与诱惑,

“您别忘了,旱魃尸祖的伤,尤其是徐知诰武宿营留下的那道诡异咒毒,普天之下,如今恐怕只有我们兄妹二人配合几种早已绝迹的奇毒,以毒攻毒,方能彻底拔除,不留后患。旁人纵有通天之能,也未必寻得对症之法。”

“只有你们?呵,好大的口气!”

降臣冷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旱魃的伤势反复,时好时坏,那咒毒如跗骨之蛆,确实棘手。

常宣灵捕捉到她的动摇,笑意更深,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与挑拨:

“就算那位神通广大的秦王殿下,或许最终能找到法子。可是,降臣尸祖,您仔细想想,当初旱魃尸祖在金陵城外,被徐知诰大军围杀,命悬一线之时,秦王他在哪里?他可曾派出一兵一卒?可曾亲自赶去救援?他什么都没有做!眼睁睁看着旱魃尸祖险些丧命!如今,您还要因为那点若有若无的‘暧昧’,继续与他不清不楚吗?难道在您心中,对秦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比旱魃尸祖的性命和康复,还要重要?”

这话如同毒刺,狠狠扎进降臣心中最敏感、也最矛盾的地方。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嘴唇紧抿,胸口剧烈起伏,却一时无法反驳。是啊,林远当时……确实没有出手。是因为来不及?还是……根本不在意?

看着降臣气结语塞,颓然坐回石凳上,常宣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坐在角落、抱着膝盖的莹勾,忽然抬起了头。她那双总是带着懵懂或狡黠的大眼睛里,此刻却是一片罕见的冷静与决绝。她看了看痛苦挣扎的降臣,又看向黑白无常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

“额愿意。”

三个字,让密室瞬间安静。

莹勾站起身,小小的个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:

“只要你们能说到做到,彻底治好旱魃,让他恢复如初,不再受那咒毒折磨……这件事,额能做。”

常宣灵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连忙福身:

“多谢莹勾尸祖深明大义!”

莹勾却盯着她,一字一顿地补充,语气天真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:

“不过,你们要是敢骗额,敢在治好旱魃之前耍花样,或者治不好……额也会杀了你们。一个,一个地,慢慢杀。”

常昊灵和常宣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连连点头,赌咒发誓:

“当然!当然!尸祖放心,我等绝不敢欺瞒!旱魃尸祖康复之日,便是玄冥教重谢二位之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