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天下归晋 后唐亡国(1/2)

公元936年五月,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以最猛烈的方式席卷中原。

在桑维翰等人的一再鼓动和现实压力的逼迫下,石敬瑭终于咬牙做出了那个遗臭万年的决定。他遣使北上,正式向契丹皇帝耶律尧光奉表称臣,自居儿国,言辞极尽卑屈。

耶律尧光最初对此提议颇为犹豫,甚至反感。他更倾向于稳扎稳打,消化西域战果,并不想过早深度介入中原混战,尤其是以这种有损名声的方式。

然而,以萧室鲁为代表的部分渴望南下掠夺财富土地的契丹贵族,以及背后一直极力推动此事的述里朵,联合施压,朝堂上南下之声甚嚣尘上。耶律尧光迫于内部压力,最终无奈点头,同意出兵“助石敬瑭讨逆”。

战争机器一旦开动,速度惊人。

蓟州、幽州等燕云要地,本已被张子凡派去的亲信将领逐步控制,试图扼守契丹南下的咽喉。

然而,石敬瑭早已将晋北门户——朔州、云州、灵州等地——暗中洞开。十万契丹铁骑,在这些“向导”的引领下,避开坚固城防,如同决堤洪水般,沿汾州、晋州、陕州一线,昼夜兼程,长驱直入,直扑洛阳!其行动之迅猛,路线之刁钻,完全出乎张子凡朝廷的预料,沿途仓促组织的抵抗如同纸糊,一触即溃。

与此同时,黑白无常掌控的“玄冥教”势力,在汴州等地与李从厚旧部残党勾结,发动叛乱,袭扰粮道,制造混乱。

更致命的是,石敬瑭多年经营,早已用金钱、官职贿赂、收买了黄河沿岸至洛阳附近的许多地方官员、守将。

这些人本就首鼠两端,贪生怕死,此刻见契丹大军势如破竹,石敬瑭又有契丹撑腰,纷纷望风而降,改易旗帜,宣布归顺“大晋皇帝”。

张子凡派去阻击、迟滞契丹大军的将领,许多还未接敌,就发现自己已陷入孤立无援、甚至被后方“自己人”背叛的境地。

长安,秦王府。变故来得同样猝不及防。

一直表现相对平静、甚至有些疏离的尸祖莹勾,突然发难!她以商议救治旱魃所需药材为名接近女帝,骤然暴起刺杀!

幸而女帝本身武功极高,身边亦有高手护卫,莹勾一击未能得手,双方爆发激烈冲突。莹勾并不恋战,虚晃几招,其真正目标竟是挟持了当时恰好也在场的耶律质舞!她以诡异身法和强悍修为,硬生生冲破阻拦,带着挣扎不休的耶律质舞,消失在了长安街巷之中。

女帝遇刺,质舞被掳!消息传开,举府震惊!

林远闻讯,勃然大怒!莹勾此举,无疑是对他个人权威和秦王府的严重挑衅,更是触及了他的逆鳞。他当即下令,封锁长安,调集精锐,全国通缉围剿莹勾,务必救回耶律质舞!怒火与焦虑占据了他的心神,对北方急速恶化的战局,情报的传递与处理,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和误判。

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全力追索莹勾之时,契丹与石敬瑭的联军,已经如同鬼魅般,兵临洛阳城下!

洛阳城。

昔日繁华的帝都,此刻已被战争的阴云笼罩。城头之上,“李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却显得有些孤单。

张子凡一身戎装,站在城楼,望着城外漫山遍野、如狼似虎的契丹骑兵和晋军旗帜,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润与隐忍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“本可以依托洛阳坚城,集结四方勤王之师,至少抵抗数月,等待林兄从长安发兵来援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,声音嘶哑,

“想不到……契丹行军如此诡迅,更想不到……朕的满朝文武,平日里高谈阔论,忠君报国,事到临头……竟皆是贪生怕死、卖主求荣之辈!可悲……可叹!”

他知道,城破只在旦夕。内部人心已散,外部援军被阻,洛阳已成孤城。一股决绝的死志涌上心头——君王死社稷,与国同休!

然而,就在他准备践行最后尊严的时刻,一队武功高强、行动诡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,不由分说,强行将他打晕带走。混乱中,他只隐约听到有人低语:

“……李星云……青山……”

最终,他消失在洛阳城破前最后的混乱之中。

同日,洛阳城破。契丹与晋国联军涌入城中。为了彻底断绝契丹内部可能出现的、拥立更“正统”君主的声音,以绝后患,赵延寿在破城后的第一时间,便带兵“找到”了客居洛阳的耶律倍。一番逼迫恐吓之后,耶律倍悲愤自焚于馆驿。

事后,耶律尧光得知,虽然认为赵延寿此举对他有利,但对赵延寿这种擅作主张、手段酷烈、有损他名声的行为颇为不满,当众斥责,并削去了赵延寿的一切职务。

然而,明眼人都知道,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文章。赵延寿所为,实则正中耶律尧光下怀,否则以其权势,赵延寿岂敢如此?所谓的惩罚,不过是维护帝王颜面的必要步骤罢了。

尘埃落定,举行了简陋却意义非凡的仪式。

石敬瑭身着临时赶制的皇袍,在契丹大军的环视下,对着高踞马上的耶律尧光,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,口称“儿臣”,极尽恭顺。

耶律尧光高坐马上,接受了这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“儿皇帝”的跪拜,随后,以契丹皇帝兼“父皇帝”的身份,正式册封石敬瑭为“大晋皇帝”,并将此前石敬瑭许诺的燕云十六州(朔州,灵州,云州)划归契丹,同时规定了每年巨额的“岁贡”。

“儿皇帝”石敬瑭,在契丹弯刀的支持下,于洛阳的废墟与鲜血中,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帝位。而中原大地,也迎来了一个更加屈辱、更加动荡的时代。

张子凡的朝廷昙花一现,天下再次易主。

洛阳城内,硝烟尚未散尽,血腥气混杂着焦土味弥漫在空气中。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广场前,此刻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契丹骑兵和石敬瑭麾下的晋军,刀枪如林,旌旗蔽日,气氛肃杀。

禁军残部被缴械驱赶到一旁,人人面如土色。禁军将领赵弘殷,这位曾效忠于多位君主的宿将,此刻也只能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望着高踞马上的石敬瑭和耶律尧光,眼中满是复杂与无奈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时也?命也?

石敬瑭并未在意这些败军之将,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群被“请”到广场中央的文臣身上。为首者,正是历仕数朝、以圆滑谨慎着称的老臣冯道。

冯道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愤慨,也无谄媚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石敬瑭见状,竟亲自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冯道面前,伸手欲扶:

“冯相公,快请起!地上凉,莫要跪坏了身子。”

冯道并未借力,自己缓缓站直,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抬眼看向石敬瑭,声音平淡无波,却像钝刀子一样割人:

“石大人今日之举,引契丹铁骑入中原,焚毁洛阳,逼走天子,难道就不怕,千秋史笔,留下万世骂名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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