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进山(1/2)
腊月十五的日头难得透亮,雪停了两天,风也收了些力道,只有树梢上的积雪还在时不时往下掉,砸在雪地上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。红旗农场的屋檐下挂起了串串冻梨和玉米,年味渐渐浓了起来。林逍蹲在院角磨着猎刀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虎子则在一旁给猎狗们整理项圈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黑子,待会儿进山机灵点,别跟大黄抢食;大灰,你盯着青芽的崽子,别让它们跑丢了!”
这次上山的猎狗阵容格外壮大。老猎狗黑子、大黄、二黄依旧是主力,身形矫健的大灰和新长成的大虎、二虎也愈发威猛,最让人欢喜的是母狗青芽去年秋天生下的三只小崽子,如今已经能跟着大部队乱跑,一身浅棕色的绒毛蓬松厚实,在雪地里蹿得像三个小毛球,天天在养殖场里追着野兔崽子疯跑,野性十足。这是青芽下崽后第一次跟着进山,它不停地用鼻子蹭着林逍的裤腿,尾巴摇得欢快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亢奋低鸣。
“都收拾妥当了?”林母端着两个油纸包出来,里面是刚烙好的玉米饼和腌好的咸菜,“路上吃的揣好,山里冷,晚上搭窝棚记得多捡点干柴。别往太深的地方去,完达山里头雪深,万一陷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林逍接过油纸包塞进背包,又检查了一遍背上的猎枪:“娘放心,我们走东山向阳坡,那边背风,雪也薄些。天黑前肯定搭好窝棚,明早要是能碰到好东西,中午就回来过小年。”
沈歌拎着个布包追出来,里面是两件厚棉袄和一小罐猪油:“把这个带上,晚上冷了好添衣裳,猪油熬了葱姜,烙饼的时候抹点香。青芽刚下崽没多久,别让它太拼。”林逍笑着应下,摸了摸凑过来的青芽的脑袋:“知道了,我看着它呢。”
虎子已经牵着踏雪在村口等着了,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搭窝棚用的油布、绳索、斧头,还有备用的弹药和水壶。看到林逍过来,他拍了拍马脖子:“逍哥,踏雪喂饱了,草料和豆子都给足了,进山脚力稳得很。”踏雪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马鬃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一行两人、九只猎狗浩浩荡荡往东山走去。青芽的三个小崽子最是活跃,在雪地里你追我赶,时不时扑向雪地里露出的草茎,被黑子轻轻咬着后颈皮拉回来——老猎狗总记得照看这些小家伙。大灰和大虎、二虎则呈扇形散开,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着,耳朵警惕地竖着,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“上次公社组织围猎后,外围的猎物确实少了不少。”虎子踢开脚边的一块冻雪,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地面,“之前这附近总能看到野鸡脚印,现在连个兔子粪都难找。”林逍点点头,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林:“所以得往深点走,过了向阳坡的那片松树林,就是完达山的边缘了,那边人少,猎物应该多些。”
东山向阳坡的雪果然薄了不少,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温暖的光晕。松树林里的松树挂满了雪挂,像一棵棵银树,风一吹,雪沫子纷纷扬扬落下,像下了场小雪花。踏雪的蹄子踩在积雪上,留下深浅均匀的蹄印,猎狗们的爪印则像一朵朵梅花,点缀在雪地上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林逍抬手示意停下:“先下几个套子,万一有兔子或者野鸡经过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做好的绳套,选了几处背风的灌木丛,将绳套固定在低矮的树枝上,绳套离地约半尺,正好是兔子经过的高度。虎子则在一旁帮忙清理周围的积雪,让绳套更隐蔽:“逍哥,你看这脚印,像是狍子的!”
林逍顺着虎子指的方向看去,雪地上果然有一串清晰的蹄印,蹄印呈月牙形,比兔子的蹄印大不少,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土——这是狍子的蹄印,而且看蹄印的新鲜程度,应该是今天早上经过的。“顺着蹄印找找,说不定能碰到狍子群。”林逍压低声音,猎狗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纷纷停下打闹,耳朵竖得笔直,目光投向树林深处。
两人牵着踏雪,跟在猎狗身后,顺着蹄印往树林深处走。青芽的三个小崽子被青芽用身体护着,不敢再乱跑,只是好奇地探着脑袋。走了没多远,大灰突然停下脚步,对着前方的树林发出低沉的吠叫,尾巴绷得笔直。林逍连忙示意虎子蹲下,将猎枪举了起来,眼睛透过枪瞄准镜往前看。
前方五十米处的树林空地上,果然有一群狍子正在啃食松针。一共五只狍子,两只体型较大的公狍子,三只体型较小的母狍子和幼崽。公狍子的犄角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,正低着头,用蹄子扒开积雪,啃食着下面的嫩草。母狍子则在一旁警戒,时不时抬头张望。
“打那只最大的公狍子,别伤着母狍子和幼崽。”林逍轻声对虎子说,慢慢调整着瞄准镜。那只最大的公狍子正好背对着他们,体型壮硕,皮毛油亮,一看就有百十来斤。林逍深吸一口气,扣动了扳机——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。
公狍子应声倒地,其他的狍子受惊,撒腿就往树林深处跑。猎狗们见状,正要追上去,林逍连忙喊住:“别追了,都是母狍子和幼崽,留着明年繁殖。”青芽已经冲到了倒地的狍子身边,用鼻子嗅了嗅,确定狍子已经死了,才摇着尾巴跑回来,蹭了蹭林逍的手。
“好家伙,这狍子够重的!”虎子跑过去,试着抱起狍子,差点没抱起来,“至少有一百二十斤,够咱们两家过小年了,还能给乡亲们分点。”林逍笑着点点头,从背包里掏出绳子,将狍子的四肢绑好,系在踏雪的马背上:“先找地方搭窝棚,太阳快落山了,天黑前得把窝棚搭好。”
两人牵着踏雪,继续往树林深处走,寻找合适的搭棚地点。林逍经验丰富,知道搭窝棚要选背风、干燥、靠近水源的地方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合适的地方——山坳三面环山,只有一个出口,背风又隐蔽,旁边还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溪,敲开冰层就能取水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林逍放下背包,从马背上取下斧头和油布,“虎子,你去捡些干柴,越多越好,晚上要烧火取暖。我来搭窝棚。”虎子应声而去,带着几只猎狗去捡干柴,青芽则带着小崽子们在周围警戒,时不时对着远处叫两声。
林逍先在山坳的岩壁下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,用斧头砍了几根碗口粗的松树,将树干的一端削尖,用力插进地里,搭成一个三角形的框架。然后将油布铺在框架上,用绳索将油布牢牢固定在树干上,油布的边缘用石块压住,防止被风吹开。窝棚的入口朝东,既能挡住西风,又能让早上的阳光照进来。
窝棚搭好后,林逍又在窝棚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,从背包里拿出两件厚棉袄铺在上面,这样睡觉就不会冷了。这时虎子也捡了不少干柴回来,堆在窝棚门口,像一座小山:“逍哥,够不够?不够我再去捡!”林逍看了看,点点头:“够了,晚上烧火取暖,还能烤狍子肉吃。”
太阳渐渐落山,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气温也骤降。林逍在窝棚门口点燃了一堆篝火,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,映红了周围的雪地。虎子从马背上取下狍子,用猎刀剖开狍子的肚子,取出内脏,在旁边的冰溪里洗干净——虽然溪水结了冰,但敲开冰层后,下面的水却不冻手,带着一丝清凉。
“晚上烤狍子腿吃,再煮点狍子内脏汤。”虎子将狍子腿用树枝串起来,架在篝火上烤,又把洗干净的内脏切成块,放进一个铁锅里,加了些雪水,放在篝火边煮。林逍则给猎狗们分了些狍子的内脏,青芽的三个小崽子吃得最欢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满足声,青芽则守在一旁,等小崽子们吃完了才开始吃。
篝火的暖意驱散了寒冷,烤狍子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。狍子腿在火上烤得金黄,油滴在火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阵阵青烟。虎子时不时用猎刀在狍子腿上划几刀,往上面撒些盐和胡椒粉:“逍哥,差不多熟了,尝尝?”林逍点点头,用猎刀割下一小块狍子肉,放进嘴里嚼了嚼,肉质鲜嫩,带着一股松木的清香:“不错,烤得正好,不老不嫩。”
两人坐在篝火旁,一边吃着烤狍子肉,一边喝着带来的米酒。米酒的醇香混合着狍子肉的香味,让人胃口大开。虎子喝了一口米酒,感慨道:“还是山里的日子自在,烤着篝火,吃着野味,比在农场里舒坦多了。”林逍笑了笑,看向远处的山林:“明天进完达山深处看看,说不定能碰到野猪或者鹿群,要是能打只野猪,过年就更热闹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虎子兴奋地说,“上次围猎没抓到野猪,这次要是能碰到,咱们可得好好露一手。不过完达山深处雪深,咱们得小心点,别陷进雪窝子。”林逍点点头:“放心,我带着指南针呢,而且踏雪识路,不会迷路。明天早上早点起,趁天刚亮,猎物活动频繁,容易碰到大家伙。”
猎狗们吃饱了,蜷缩在篝火旁休息,青芽的三个小崽子挤在青芽的怀里,睡得正香。黑子则警惕地蹲在窝棚门口,眼睛盯着黑暗的山林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音。林逍看了看猎狗们,对虎子说:“黑子还是这么警觉,有它在,咱们晚上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吃完烤狍子肉,两人又喝了些狍子内脏汤。汤里加了些盐和姜片,鲜美的味道让人浑身暖和。虎子收拾好碗筷,将剩下的狍子肉用雪埋起来——冬天的雪就是天然的冰箱,能让肉保鲜好几天。林逍则往篝火里添了些干柴,让火保持着微弱的燃烧,既能取暖,又不会因为火太大引发火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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