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过大年(1/2)
腊月三十,除夕。红旗农场的雪下了一夜,清晨推开屋门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屋顶、篱笆、田埂都被厚雪覆盖,踩下去没到小腿,咯吱作响。院子里的红灯笼早已挂好,红绸子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亮,屋檐下的香肠、腊肉冻得硬邦邦,滴着冰棱,窗台上摆着的冻梨、冻柿子裹着一层白霜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,是 80 年代东北农场独有的年味儿。
两家人早早起来忙活,分工明确。男人们扛着斧头去劈柴,院角的柴火堆已经堆得半人高,还得再备些,保证守岁时灶火不熄。“年三十的柴得劈得规整,寓意‘柴(财)源滚滚’!” 年长的父亲踩着雪走到柴堆旁,手里的斧头抡得又稳又沉,木柴裂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林逍和虎子则搬来梯子,准备贴春联。“上联得贴在左边,下联在右边,福字要倒着贴,这是老规矩,寓意‘福到’!” 林逍踩着梯子,手里拿着从县城集市上买来的手写联,墨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,“你看这字,笔锋多有力,比印刷的有精气神,80 年代过年,就讲究个手写的喜庆。” 虎子站在下面扶着梯子,手里拎着浆糊桶:“舅舅说得对,去年我家贴的印刷联,被我爷念叨了好几天,说少了烟火气。”
屋里,女人们的笑声此起彼伏,围着炕边忙碌包饺子。小雅的母亲林二姐正坐在炕沿揉面,面团在她手里被揉得光滑劲道,反复按压间透着股利落:“和面得用温水,冬天加勺盐,面更筋道,煮的时候不容易破。” 沈歌坐在旁边剁白菜,菜刀在案板上 “哒哒” 作响,切好的白菜末码得整整齐齐:“白菜得先撒盐挤掉水分,不然饺子馅出水多,包不住。” 郑云则在调酸菜羊肉馅,往肉馅里加着花椒水,一边搅一边说:“羊肉馅得顺着一个方向搅,花椒水要分三次加,这样才嫩,还能去腥。” 晓梅蹲在炕边,手里拿着擀面杖学擀皮,擀出的皮有厚有薄,引得林二姐笑着打趣:“小姨这手艺,得多练练,不然包出来的饺子该‘站不稳’了。”
小雅穿着新做的粉色棉袄,围着红围巾,扎着两个小辫子,在屋里跑来跑去,雪团(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)跟在她脚边,尾巴扫着地面,黑子(大黄狗)趴在炕边,狸子(花猫)蜷在柴火堆旁,偶尔抬眼看看忙碌的众人。“妈,我也要包饺子!” 小雅凑到林二姐身边,伸出小手就要抓面团,林二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先去洗手,洗完手给你揪块小面团,自己玩着捏,等会儿包个‘迷你饺子’给你舅舅吃。” 小雅乐呵呵地跑去洗手,回来后捧着一小块面团,坐在小板凳上捏来捏去,捏成歪歪扭扭的形状,还非要往里面塞点馅:“舅舅最疼我,我包的饺子,舅舅肯定爱吃!”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雪团趴在她脚边,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 “饺子”,时不时伸出爪子碰一下。
上午十点多,男人们贴完春联,又开始准备放鞭炮。林逍从年货堆里翻出一挂长长的鞭炮,用绳子系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旁边还放着几个二踢脚和一小捆烟花。“年三十放鞭炮,得讲究时辰!” 父亲蹲在地上检查鞭炮引线,手里的打火机擦得发亮,“中午吃年夜饭前放一挂,叫‘开门迎福’;十二点守岁时放二踢脚和烟花,叫‘辞旧迎新’;初一早上开门再放一挂,驱邪纳吉。” 虎子蹲在旁边帮忙整理引线:“以前条件差,只能买小挂的鞭炮,响不了几分钟,现在日子好了,这大挂鞭炮,能响半个钟头!” 林逍笑着补充:“80 年代这几年政策好,农场收入高了,过年就得热热闹闹,鞭炮响得越久,来年运气越好。”
中午的饭简单却扎实,一锅白菜猪肉炖粉条,配上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,还有几碟腌咸菜。“中午垫垫肚子就行,重头戏在晚上的年夜饭!” 林二姐给小雅夹了一筷子粉条,“多吃点,晚上守岁要熬到后半夜呢。” 小雅咬着窝头,眼睛却盯着院子里的鞭炮,小声问:“妈,晚上放烟花的时候,雪团会不会害怕呀?” 林二姐摸了摸她的头:“雪团跟着你,有你在,它就不怕了。”
下午,两家人开始全力忙活年夜饭,院子里架起了两口大锅,灶火熊熊燃烧,映得人脸通红。一口锅炖着酸菜炖大骨,骨头是提前焯过水的,和切得细细的酸菜一起放进锅里,加入姜片、葱段和少量料酒,用小火慢炖,咕嘟咕嘟的声响里,肉香混着酸菜的酸香渐渐弥漫开来。“大骨得炖两个时辰以上,炖到脱骨才好吃,酸菜吸饱了肉汤,比肉还香!” 父亲守在锅边,时不时掀开锅盖撇去浮沫,“80 年代过年,能吃上这么一锅炖大骨,就是顶好的日子了。” 另一口锅煮着小鸡炖蘑菇,鸡肉是农场自己养的土鸡,肉质紧实,配上提前泡发好的榛蘑,蘑菇的鲜香和鸡肉的肉香相互交融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厨房里,沈歌和郑云正在炸耦合,面糊裹着韭菜鸡蛋馅,放进滚烫的猪油里,瞬间滋滋作响,金黄酥脆的耦合捞出来,放在铺着吸油纸的盘子里,香气扑鼻。晓梅则在切松花蛋,准备做凉拌菜,旁边的盘子里还摆着花生、瓜子、糖块,都是守岁时要吃的零嘴。林逍和虎子则在处理红烧鱼,鱼是县城买的冻鱼,解冻后刮净鱼鳞、去掉内脏,用料酒和姜片腌一会儿,再放进锅里煎至两面金黄,加入酱油、醋、糖、八角、桂皮,小火慢炖,“过年吃鱼,得留个尾巴,寓意‘年年有余’,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,不能破。” 林逍一边给鱼翻身,一边对虎子说。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院子里的红灯笼被点亮,红光映在雪地上,暖融融的。年夜饭终于陆续上桌,满满两大桌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酸菜炖大骨炖得软烂,用筷子一挑,骨头就脱了节,酸菜酸香爽口;小鸡炖蘑菇里的鸡肉紧实有嚼劲,榛蘑吸满了汤汁,鲜得掉眉毛;红烧鱼色泽红亮,酸甜可口;还有炸耦合、凉拌松花蛋、炒花生、腌黄瓜、腌萝卜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,都是 80 年代东北过年的硬菜。
“开饭喽!” 林二姐端上最后一盘刚煮好的饺子,笑着招呼大家入座。两家人围坐在一起,父亲打开一瓶散装白酒,给林逍、虎子倒上,女人们则倒上红糖水,小雅捧着自己的小碗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子。“来,咱们举杯!” 父亲举起酒杯,脸上满是笑容,“祝咱们新的一年风调雨顺,全家平安健康,农场收成越来越好!”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,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小雅也举起自己的小碗,跟着喊:“祝外公、舅舅、舅妈、小姨新年快乐!”
吃饺子时,林二姐特意端上一盘藏了硬币的饺子,一共包了三枚,谁吃到就寓意着来年财运亨通。“我要吃硬币!” 小雅拿着筷子,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,突然眼睛一亮,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,举起来给大家看:“我吃到钱了!我吃到钱了!” 众人纷纷鼓掌,父亲笑着说:“我们小雅有福气,来年准能事事顺心!” 林逍也笑着夹了一个饺子,刚咬一口,就感觉到硬硬的东西,吐出一看,也是一枚硬币,“看来我今年也能沾沾小雅的福气!” 最后一枚硬币被虎子吃到,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小雅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大骨肉,喂给趴在桌底下的雪团,雪团小心翼翼地叼过去,慢慢咀嚼;黑子则盯着虎子手里的骨头,虎子随手扔给它一块,它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;狸子则跳上炕,蹭了蹭晓梅的手,晓梅夹了一小块鱼肉喂给它,它眯着眼睛吃得格外香甜。
吃完饭,就到了守岁的时刻。大家围坐在炕上,炕头的火盆燃得正旺,暖融融的。父亲和林逍、虎子凑在一起打牌,输了的要喝白酒,牌声、笑声、喊声此起彼伏;女人们则坐在旁边嗑瓜子、吃糖果,聊着家常,林二姐给大家缝补着衣服,沈歌和郑云则教晓梅织毛衣,“开春就能穿,织件红色的,喜庆!” 沈歌手里的毛线针飞快地动着,“80 年代过年,守岁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,一家人聚在一起,心里才踏实。”
小雅坐在林二姐身边,怀里抱着雪团,雪团蜷在她怀里,眼睛慢慢闭上,时不时蹭蹭她的胳膊。小雅拿着自己吃到的硬币,在手里把玩着,听父亲讲以前农场的故事:“以前过年,能吃上白面饺子就不错了,肉都舍不得多放,一件新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,老二穿完老三穿。现在日子好了,顿顿有肉,每个人都能穿新衣服,还能买烟花放,都是托了政策的福啊!” 林二姐点点头:“是啊,以前过年走亲戚,就拎着两斤糕点、一瓶白酒,现在咱们能带上自家腌的咸菜、风干肉,还有县城买的水果,条件是真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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