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追踪贤士探官情,密授机宜觅证源(1/2)

佟云飞刚踏出满意客栈的门槛,正午的日头就晒得人脊背发烫。他抬手遮了遮眼,南北走向的大街上行人不算稀,挑担的、赶车的、穿绸戴缎的公子哥混在一处,喧闹又鲜活。目光一扫,便看见林云川和付培盛并肩朝北走,林云川的粗布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手里还攥着本卷边的书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——显然还在为客栈里的气闷事烦心。

“走快点,别跟丢了。”佟云飞心里嘀咕着,把檀香木折扇别回领口,装作看街边货摊的样子,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到了十字街口,林云川和付培盛停住脚步,付培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林兄,别往心里去,那郑胖子就是个跳梁小丑。”林云川叹口气:“不是气他,是气这世道……”话没说完,两人拱手道别,付培盛朝东去了,林云川则拐进了北边一条青石板巷。

佟云飞加快脚步跟进去,巷子又宽又长,两旁是青砖灰瓦的宅院,墙头上爬着绿莹莹的爬山虎。林云川走得不快,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石子,走到中段时,推开了一扇挂着铜环的黑漆木门,门楼上“林宅”两个字是隶书,写得风骨遒劲,看得出是读书人手笔。

确认林云川进了门,佟云飞才转身往十字街口走。老远就看见阿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靛蓝色短襦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勾勒出利落的线条,黑布短靴踩着青石板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——那是她防身的暗器。见佟云飞过来,她快步迎上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找着了?”

“就在北头的槐安巷,门楼上写着林宅。”佟云飞朝北边扬了扬下巴,“咱们现在就去,早问清楚早动身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阿艳点头,把铜钱揣回腰带暗袋:“我听客栈里那郑胖子说,他要接云祥县的缺,说不定和林公子的朋友有关,正好一并问问。”两人说着,并肩朝槐安巷走去。

到了林宅门前,佟云飞抬手扣了扣铜环,“咚、咚、咚”三声,不重不轻。没一会儿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探出个梳着圆髻的少妇脑袋,她穿件月白布裙,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,鬓边别着根银簪,手上还沾着面粉——看样子是在和面。

“请问二位找哪位?”少妇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目光在佟云飞的长衫和阿艳的短靴上转了一圈,带着几分好奇,却没露怯。佟云飞拱手笑道:“在下佟云飞,是林云川林公子的朋友,今日路过济宁,特来拜访。这位是舍妹阿艳。”

“原来是佟公子和佟姑娘。”少妇连忙把门让开,“我是云川的妻子,你们快请进。”她边说边朝院里喊,“云川,有朋友来啦!”佟云飞和阿艳走进院子,见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下摆着张石桌,几个竹凳擦得锃亮,墙角还放着个腌菜的坛子,一派寻常百姓的烟火气。

林大嫂把他们让进客厅,客厅不大,摆着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笔墨还算工整。“二位稍坐,我去叫云川。”她给两人倒了杯粗茶,转身朝后院走去。没一会儿,林云川就快步走了进来,见客厅里是两个陌生人,愣了一下,刚要开口,佟云飞先站了起来。

“林公子别来无恙?”佟云飞拱手笑道,“上午在满意客栈,我们就坐在你邻桌,只是当时人多,没好打招呼。”林云川皱着眉想了想,忽然一拍脑门:“哦!想起来了,是穿月白长衫的佟公子!可我们素不相识,你怎么说……是我的朋友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警惕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别着把折扇,其实是把铁骨扇,能防身。

“四海之内皆兄弟,何况我们都看不惯那郑胖子的嘴脸,算得是意气相投。”佟云飞坐下,端起粗茶喝了一口,“实不相瞒,我们今日来找你,是有件事想请教,关于济宁知府周秉康。”

“周知府?”林云川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猛地站起来,声音都发颤,“佟公子,这话可不能乱说!要是被人听见,是要掉脑袋的!”阿艳在一旁开口,声音清亮却沉稳:“林公子别怕,我们不是东厂的人,也不是周知府的爪牙。要是想害你,刚才在客栈就不会等你走了才跟来。”

林云川盯着佟云飞的眼睛,见他目光坦荡,不像是说谎的样子,才慢慢坐下,端起茶杯的手还在抖:“我刚才还以为……以为你们是来套我话的。”“东厂的人可没这么好的耐心。”佟云飞放下茶杯,语气诚恳,“我们兄妹二人,是为查一桩旧案而来,这案子和京城的李阁老有关,而周知府是李阁老的门生,我们不得不留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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