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归墟深处，道种涅盘（1/2）

绝对的黑暗，无声的死寂，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、仿佛连“虚无”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缓慢“消化”的终极吞噬感。

这便是陈平意识恢复时的全部感知。

没有痛苦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“自我”存在的清晰边界。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，在浩瀚无垠、冰冷死寂的“归墟”本源海洋中载沉载浮，随时可能彻底熄灭，化为这永恒寂静的一部分。

最后一刻的记忆碎片般闪过——主动拥抱归墟本源，以身为桥，以道种为引，强行引导那毁灭洪流……混沌道种近乎崩碎的剧痛，道体布满裂痕的濒死感，以及最后，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存在时，那股奇异的、温暖的、如同“归乡”般的混沌共鸣……

“我……死了么？还是……成了这‘归墟’的一部分？”

意念模糊，难以凝聚。他的“存在”本身，似乎已被那恐怖的归墟本源冲击得支离破碎，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、与混沌道种纠缠不清的、残存的“灵明”。

然而，就在这彻底的、仿佛永恒的“无”之中，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“光”，始终未曾熄灭。那是混沌道种核心，那缕融合了他自身意志、吞噬“净尘”本源、炼化“混沌道源精粹”、又在“归墟螺旋”中不断淬炼的混沌真火！虽然此刻火光黯淡，如同暴风雨中的萤火，却顽强地燃烧着，散发出一种与周遭纯粹、狂暴的“归墟”死寂截然不同的、蕴含着一线“生机”与“包容”的道韵。

正是这缕真火，保护着他最后的意识核心，未被彻底同化。
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或许是一瞬，或许是亿万年。陈平的意识在这片归墟的“海洋”中随波逐流，感受着那最本源、最纯粹的“寂灭”道韵。与在外界感知到的狂暴、侵蚀性的“寂灭乱流”不同，这归墟本源深处，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“平静”与“深邃”，仿佛万物终结后的最终归宿，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空”与“静”。

就在这浑浑噩噩、仿佛永无止境的漂流中，混沌真火的跳动，似乎与这片归墟本源海洋的某种更深层的“脉动”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不虚的……共鸣。

这脉动并非源自“归墟”的毁灭，而是来自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本质、仿佛先于“有”与“无”而存在的、混沌的脉动！如同沉睡巨神的心跳，微弱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与信息。

是“混沌道源精粹”残留核心的共鸣？是右侧路径深处那奇异“混沌”气息的呼唤？还是……这“归墟螺旋”本身，其寂灭表象之下，所隐藏的真正核心？

共鸣越来越清晰。陈平残存的意识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开始向着那脉动的源头，缓缓“沉”去。周围的归墟本源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死寂，反而仿佛化作了某种粘稠的、充满“养分”的介质，包裹着他，滋养着那缕混沌真火。真火的火苗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、明亮。

破碎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、重组。记忆的碎片，感悟的流光，对混沌、秩序、寂灭、演化的大道理解，如同百川归海，在混沌真火的照耀下，重新流淌、交织。他“看”到了更多，更深。

他看到，“归墟”并非单纯的毁灭，而是混沌演化的一个必然阶段，是“有”复归于“无”，是“形态”崩解为“本源”，是为下一次“从无到有”的“开辟”积蓄力量、清理“旧账”的必要过程。真正的混沌，包容“有”，亦包容“无”，掌控“生”，亦定义“灭”。“寂灭”是混沌的一面，“归墟”是回归混沌本源的通道。

他看到，那“监察者”所执掌的、僵化冰冷的“秩序”，只是对真正混沌本源中“有序”一面的拙劣模仿与极端固化，试图以绝对的“秩序”取代混沌的“包容”与“变化”，本质上是恐惧混沌的无限可能，故而要以“定义”来禁锢、以“清理”来维持其脆弱的“稳定”。难怪“净尘”的“秩序”会被自己的混沌“寂灭”之道克制，因为其“秩序”是僵死的，而混沌的“寂灭”却是活着的、循环的一部分。

他还看到，这“归墟螺旋”的核心，那片被称为“混沌源眼”的区域，或许并非一个“点”，而是一个“状态”，一种连接着更古老、更浩瀚的“混沌海”的“泄漏点”或“伤口”。这里沉淀的，不仅仅是寂灭，更有在寂灭中未能彻底消散、反而被压缩、提纯到极致的、某种原始“混沌”的本源碎片。自己感应到的那股奇异“混沌”气息，怀中“混沌道源精粹”的共鸣，皆源于此。

“我明白了……‘混沌源眼’非终点，‘归墟之路’在彼方……钧祖笔记中的猜测，那座金字塔的警告……原来如此！” 明悟如同闪电，照亮了陈平的意识海，“‘混沌源眼’只是这‘归墟螺旋’的表象核心，是寂灭之力汇聚之所。而真正的‘归墟之路’，或者说，连接着那更古老‘混沌海’、蕴含着超脱此方‘真实界边缘’甚至‘次级宇宙’樊笼奥秘的路径，隐藏在这表象之下，在这纯粹的、本源的‘归墟’深处！需要以真正的、包容寂灭的混沌大道为‘钥匙’，才能触及！”

而要成为这“钥匙”，就必须在这归墟本源中，完成最终的淬炼与涅盘！让混沌道种，真正地、彻底地包容、掌控、甚至“定义”一丝这最本源的“归墟”之力！

“混沌道种……寂灭真火……以我残躯，纳归墟本源……重塑我道！”

残存的意志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！不再是被动承受，而是主动引导！那缕混沌真火，在陈平意志的驱动下，猛然大放光明，开始主动地、贪婪地吸收、吞噬着周围那粘稠的、蕴含着混沌脉动的归墟本源！

这是一个痛苦到无法形容的过程。每一丝归墟本源的融入，都像是在用最粗糙的砂纸，反复打磨、撕裂他残存的意识与道种结构。但同时，每一次“打磨”之后，道种的结构就变得更加凝实、纯粹，混沌真火就燃烧得更加旺盛、深邃。道种表面的纹路，在归墟本源的冲刷下，旧的崩解，新的、更加复杂玄奥、仿佛直指混沌与归墟本质的道纹，开始缓慢滋生、蔓延。

他的“身体”早已在之前的冲击中近乎彻底崩解，化为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，与这归墟本源混杂在一起。但此刻，在混沌真火的牵引与归墟本源的“滋养”下，这些散逸的能量粒子，开始以混沌道种为核心，重新汇聚、组合！不再是简单的血肉道体重塑，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接近“能量态”、“法则态”的方式，开始重构“存在”！

骨骼、经络、血肉的形态在淡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由精纯混沌之气与归墟本源交织而成的、半透明、内蕴无尽星辰生灭与归墟景象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全新“道体雏形”。这道体雏形，仿佛自身就是一片微型的、不断演化与寂灭的混沌宇宙。

眉心处，那枚混沌道种，形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不再是简单的球体，而是化作了一枚缓缓旋转的、通体呈现深邃暗金与灰暗交织色泽的、表面布满仿佛宇宙星图与归墟涡旋复合纹路的奇异“道印”。道印核心，那缕混沌真火，已然化作一点永恒不灭的、内蕴开天辟地与万物归墟双重意境的混沌光源。

超脱中期巅峰的壁垒，在这破而后立、于归墟本源中重塑的过程中，早已被无声无息地冲破。他的修为，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，向着超脱后期稳步迈进！而且，这绝非简单的能量积累，而是大道的本质升华，是对混沌与归墟本源的初步融合与掌控！

就在这重塑与突破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——

嗡——！

陈平新生的“道体”与蜕变完成的“混沌归墟道印”，同时一震！一股与这“归墟螺旋”本源海洋同源、却又更加“高级”、更加“亲切”的奇异波动，自道印深处散发开来，与那来自“混沌源眼”更深层的、古老的混沌脉动，产生了完美共振！

共鸣达到巅峰的瞬间，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！

粘稠的归墟本源“海洋”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他“出现”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。

这里并非黑暗，而是一片永恒的、黯淡的、由无数种深沉色彩（灰、黑、暗金、深紫）混合流转而成的混沌背景。没有上下四方，没有时间流逝。空间的中心，悬浮着一物。

那并非预想中的“眼睛”，也不是什么辉煌的遗迹，而是一块……巨大无比的、残缺的、通体呈现混沌色泽、表面布满天然道纹与恐怖创伤裂痕的、石碑残片。

残片之大，难以估量，仿佛一片漂浮的大陆。其材质，与他从暗金金字塔获得的意念碎片中提及的、守护“混沌火种”的设施材质，以及“混沌道源精粹”，皆隐隐同源，却又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，散发着一种跨越了无尽纪元的、文明起源般的苍茫道韵，与一种……仿佛能镇压、封禁整个“归墟螺旋”的恐怖威压。

残片之上，那巨大的创伤裂痕中，不断有精纯到极致的、呈现灰暗色彩的“归墟本源”如同血液般缓缓渗出、流淌，正是构成整个“归墟螺旋”寂灭之力的源泉。而在残片相对完好的区域，则隐约可见一些与当前宇宙任何文明文字都不同的、扭曲的、却蕴含着至高混沌大道的原始符文在明灭闪烁。

“这是……何物？” 陈平的意识凝聚在新生的道体之上，震撼地望着这悬浮于混沌背景中的巨大石碑残片。仅仅是目光触及，便让他混沌归墟道印剧烈跳动，传递出难以言喻的敬畏、亲切、以及一丝深藏的悲怆。

“后来者……” 一个微弱、沧桑、仿佛由无数纪元风声汇聚而成的古老意念，自那石碑残片中，断断续续地传入陈平心神，“汝身负……混沌道印……与‘源粹’共鸣……穿过归墟之海……抵此‘镇墟碑’前……”

“镇墟碑？” 陈平心中震动。

“此乃……原初‘混沌海’……一隅边陲壁垒碎片……于……不可考之劫中崩落……坠落此间……” 古老意念缓缓道，语速极慢，仿佛每传递一个信息，都耗费着巨大的力量，“其内蕴……原初混沌道则……与寂灭归墟本源……交织冲突……演化此‘螺旋’……亦吸引……诸多文明窥探、陨落……”

“吾乃……此碑残存……‘碑灵’……奉原初之命……镇守此‘漏隙’……阻止归墟之力……彻底侵蚀外域……亦守护……碑中残留的……‘混沌道源’碎片……以待……‘重启者’……”

陈平瞬间明白了许多！这所谓的“归墟螺旋”，其根源竟是这块来自更加古老、更加浩瀚的“原初混沌海”的壁垒碎片！“混沌源眼”的寂灭之力，源自碎片创伤处泄露的归墟本源！而那些被吸引来探索、最终陨落的文明，恐怕都是为了碎片中残留的、更高层次的“混沌道源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