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提拔李水利(2/2)
“此人名唤李水利,目前并无官职在身。” 萧瑟答道,声音清晰,“但此人心志坚韧,于水文地理有独特见解。此次……远航能安然返回,他辨识洋流、规避险滩、寻找淡水之功,居功至伟。” 萧瑟特意隐去了“寻找种子”的核心任务,只以“远航”和“居功至伟”模糊代指。武烈自然心领神会,知道这李水利就是那批带回种子的功臣之一,能在九死一生的远洋航行中担当重任,其能力与心性必然不凡。这让他对萧瑟的推荐又多了几分信心。
然而,萧瑟话音刚落,文官队列中便响起一个苍老而带着明显质疑的声音:
“陛下!老臣以为不妥!” 一名须发灰白、面容古板的老臣出列,正是工部右侍郎吴载。他斜睨了萧瑟一眼,对着武烈躬身道:“江南水患,涉及百万生灵,千头万绪,非经验丰富、熟知河务之重臣不能统筹。左尚书亲临,已是朝廷最大重视。如今突然启用一无名无职、不知根底之人,且听世子所言,此人所长似乎更在航海,于内陆治水是否适用尚未可知。若其贸然前往,非但不能解决问题,反而可能因不谙实务、胡乱指挥而延误时机,甚至与左尚书意见相左,造成政令不一,那岂不是雪上加霜,徒增混乱?还请陛下三思!”
吴载的话,代表了一部分保守官僚的看法——迷信资历与职位,对新人尤其是“来历不明”者充满不信任,更暗指萧瑟荐人可能有私心或儿戏。
萧瑟闻言,不怒反笑,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他转向吴载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针:“吴老侍郎,您这是在质疑本世子荐人之明,还是在质疑陛下用人之智?”
不等吴载反驳,他紧接着道:“左尚书亲临,固然显朝廷重视。可若左尚书之法能立竿见影,为何陛下仍忧心忡忡,急召我等商议?您老张口闭口‘经验’、‘重臣’,可如今这‘经验丰富的重臣’就在现场——” 他指了指依旧跪着的司徒南,“司徒尚书镇守江南,经验不可谓不丰富,可面对这天灾,不也束手无策,只能跪地请罪?”
吴载被噎得一滞,脸色涨红:“这……天灾异常,岂是人力可完全预料?”
“说得好!” 萧瑟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,“既然天灾异常,旧法可能失效,为何不能试试新思路、新人才?李水利或许无官无职,但他能从万里波涛中寻得生路,其应变之能、坚韧之心,岂是寻常纸上谈兵的官员可比?您老担心他不能解决问题,那敢问吴侍郎,您又有何高招良策,能立刻解祭城之危?若您也拿不出,却在此阻挠他人尝试,是何道理?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灾情扩大,百姓枉死,而朝廷却因固步自封、畏首畏尾而无所作为吗?!”
他一步步逼近吴载,目光锐利如刀:“您老口口声声怕耽误时间,怕造成混乱。那我倒要问问,是让一个可能有办法的人去试试耽误的时间多,还是在这里争论不休、否决一切新可能耽误的时间多?您老若实在不放心,不如这样——”
萧瑟忽然露出一个堪称“纨绔”的、带着些许混不吝的笑容,说出来的话却让吴载浑身一哆嗦:“本世子亲自带着李水利,再‘请’上您老吴侍郎,咱们一起去祭城现场看看!若李水利之法无效,或是添了乱,您老大可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萧瑟头上,是我识人不明,是我胡乱插手!这样,您老可放心了?也省得您在此空谈误国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吴载被萧瑟这番连消带打、尤其是最后那个“一起去现场”的提议吓得连连后退,脸色由红转白。他久居京城,养尊处优,哪里真愿意去那洪水肆虐、疫病可能横行、艰苦危险的灾区?萧瑟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!更别提萧瑟那“滚刀肉”的名声和他老子萧无敌的护短是出了名的,真跟着去了,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?他嘴唇哆嗦着,指着萧瑟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最后只得悻悻然垂下袖子,扭过头去,再不敢接茬。
殿中其他原本也想附议反对的官员,见吴载被萧瑟三言两语怼得哑口无言、狼狈不堪,也都噤若寒蝉。这位世子爷,平日里看着沉稳,真要“纨绔”起来,那可是真敢胡搅蛮缠、什么都做得出的主,偏偏又占着理,让人无法反驳。
武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对萧瑟的应对暗自点头。既表明了态度,荐举了人才,又狠狠敲打了那些只知因循守旧、阻碍革新的官僚。他不再给其他人反对的机会,霍然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,响彻金殿:
“传朕旨意!即刻宣召李水利入宫觐见!若确有其才,授其工部员外郎之职(临时性,有实权无太高品阶),赐金牌一面,准其便宜行事!命其火速前往祭城灾区,协助左晋尚书处置水患,若有可行之新法,可直接施行,不必层层禀报!沿途各州县,须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”
“陛下圣明!” 萧瑟率先躬身领命。
“陛……陛下圣明。” 其余众臣,包括瘫软在地的吴载和心中五味杂陈的司徒南,也只得跟着应和。
一场金殿风波,暂告段落。萧瑟凭其胆识、口才与对皇帝心思的精准把握,成功为自己麾下的人才争取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。而这也是对李水利真正的考验!